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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科·马尔福(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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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节的早晨,德拉科醒来的时候,那个黑檀木树吊坠还贴在他锁骨上。他低头看了一眼,银链子在晨光中闪了一下,然后飞快地把吊坠塞进了睡衣领口里面。

他不想让克拉布和高尔看到,不想让任何人看到。不是因为羞耻,是因为这是他的。只有这个是他的,凯恩只给了他一个人。

公共休息室里有一棵巨大的圣诞树,是邓布利多让家养小精灵搬来的,上面挂满了会唱歌的金色铃铛和会变色的星星。德拉科在圣诞树下发现了一堆礼物,大部分是他母亲寄来的,包裹得精致华丽,丝带打成复杂的马尔福家族特有的结。

他在那堆礼物里翻到一个用深灰色包装纸包着的小盒子,没有署名,没有卡片。拆开来,里面是一盒比比多味豆,青草味口味的那一款,每一颗都是绿色的,没有一颗混进别的味道。

德拉科把糖塞进晨袍口袋,假装没发现这个盒子和凯恩一个月前在霍格莫德那次去不了时、托人带回来的那盒糖是同一个牌子同一种包装同一种口味。他也没有数,但他知道这盒糖比前一盒多了三颗。

他走到凯恩的宿舍门口,门半开着。凯恩坐在床边,已经穿戴整齐,墨黑色的头发刚刚干透,手里那本旧书翻到了他折角的那一页。他没有在看书,他在等德拉科。

“你怎么不穿圣诞毛衣?”德拉科靠在门框上。

“我没有圣诞毛衣。”

“我妈给你织了一件。”

凯恩抬起头。德拉科从背后拿出一件墨绿色的毛衣,胸口织着一个银色的“V”字母,针脚细密均匀,一看就知道织它的人花了很长时间。毛衣下面还压着一双灰色的羊毛袜和一盒自制乳脂软糖。

“她每年都给你织。”德拉科的语气像是在控诉,但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她给我织的是浅色的,因为她觉得铂金色配深色不好看。给你织的是深色的,因为你穿深色好看。”

凯恩接过毛衣,手指在那些细密的针脚上停了一下。纳西莎·马尔福,一个他每年只见几次的女人,记得他穿深色好看。

“替我谢谢她。”凯恩说。

“你自己写感谢信。我才不帮你写。”

凯恩把毛衣叠好放在枕头边,站起来,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德拉科。“拆吧。”

德拉科拆开盒子,里面是一对手套。黑色的龙皮,内衬是柔软的银灰色绒布,手腕处绣着一行极小的字母——D.M.,和吊坠背后的刻字一样。手套大小刚好,像是量着他的手做的。

“你什么时候量的我的手?”

凯恩看了他一眼。“你趴在图书馆桌上睡着的时候。你左手比右手大半厘米。”

德拉科把左手翻过来看了又看。他自己都不知道左手比右手大。凯恩知道。凯恩在他睡觉的时候量了他的手,做了这双手套,然后若无其事地坐在他对面看书,等着他醒来。

“你可以戴上。”凯恩说。

德拉科把手套塞进口袋。“太热了,现在不戴。等魁地奇训练的时候戴。”

凯恩没有再说什么。他坐回床边,重新拿起那本旧书。德拉科站了几秒钟,然后走过去,坐到了凯恩的床上。床垫陷下去一点,凯恩的身体微微朝德拉科的方向偏了一下。

“你床垫比我的软。”德拉科说。

“嗯。”

“为什么你的床垫比我的软?”

“因为我的床垫下面多垫了一层。”

“为什么克拉布和高尔不在这间宿舍?”

“因为他们不想和我住。”

德拉科转过头看着凯恩,凯恩的视线还停在书页上。这个对话听起来很正常,但如果仔细想一下就会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克拉布和高尔是德拉科特意安排在凯恩宿舍的,因为他觉得凯恩一个人住太安静了。但克拉布和高尔在住了一周之后主动申请换宿舍,理由是“维森晚上不熄灯看书,眼睛很亮,睡不着”。

德拉科当时觉得克拉布和高尔在胡说八道。现在他坐在凯恩的床上,昏暗的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他看到凯恩的眼睛——那双银灰色的眼睛在低光环境下确实会反射出一种微弱的光,像月光落在冰面上。

“你晚上看书的时候,眼睛真的会发光?”德拉科凑近了一点。

凯恩合上书。“不会。克拉布和高尔在编借口。”

“那你为什么一个人住一间宿舍?”

凯恩把书放在床头,转过身看着德拉科。他们的距离很近,近到德拉科能在凯恩的瞳孔里看到自己的倒影。凯恩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因为我不喜欢睡觉的时候有人在旁边呼吸。”

德拉科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他笑着笑着,整个人歪到了凯恩的肩膀上,额头抵着凯恩的肩窝,笑得肩膀都在抖。

凯恩没有动。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收紧。

“你这个人,”德拉科的笑声慢慢收住了,声音变得很轻很柔,“说话永远这么奇怪。”

“我不奇怪。”凯恩说。

“你奇怪。”

“不奇怪。”

“奇怪。”

凯恩低下头,看着德拉科窝在他肩膀上的那颗浅色脑袋。德拉科的头发被晨光染成了近乎透明的金色,发梢微微卷曲,搭在他的黑色校袍上,像一小片阳光落在了阴影里。

他伸出手,把那几缕翘起来的头发压了下去。动作很轻,但德拉科感觉到了。德拉科没有抬头,但他的嘴角在凯恩看不见的角度弯了起来。

他们就这样坐了一会儿。圣诞节的城堡很安静,没有上课的钟声,没有走廊里匆忙的脚步声,只有壁炉里木炭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和窗外雪落的声音。

德拉科忽然想起一件事。

“你昨天晚上说的那句话。”

“哪句?”

“你说你不信你自己。”

凯恩的肩膀微微绷紧了一瞬。

德拉科从他的肩窝里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认真地、直直地看进凯恩的眼睛里。他没有捏凯恩的脸,没有用任何玩笑来缓冲。他就这样看着凯恩,用一个十一岁少年能有的全部认真。

“你应该信自己。”德拉科说。“因为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凯恩的睫毛颤了一下。

“你也没有想错任何事。”德拉科继续说,声音有一点发抖,但一个字都没有吞回去。“你感觉到的东西,我也感觉到了。从七岁那年开始。在你给我那颗苹果之前,我就已经——”

他停住了。

空气在这个瞬间变得很重。窗外的雪还在落,一片接一片,无声地堆积在窗台上。

“就怎样?”凯恩的声音很低。

德拉科咬了咬嘴唇内侧的肉。他在做一个选择——退回去,还是走过去。退回安全的地方,假装刚才什么都没有说,他们还是两个并肩坐在床沿上、互相送圣诞礼物的好朋友。走过去,走进一个他不知道会通向哪里的地方。

他走过去。

“在你给我那颗苹果之前,”德拉科说,“我就已经在等你了。”

凯恩的眼睛里出现了德拉科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融化,不是松动,而是一种更剧烈的、更内部的变化——像一座火山在喷发之前,岩浆在地下翻涌,地表没有任何裂缝,但整座山都在无声地颤抖。

凯恩抬起手,手指触到了德拉科的脸颊。不是捏,是指尖轻轻贴上去,从颧骨的位置慢慢滑到下颌。他的指尖是凉的,但在德拉科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灼热的轨迹。

“你确定?”凯恩的声音沙哑了。

“我确定。”

“你不怕?”

“怕什么?”

“怕我。”

德拉科笑了,真正的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凯恩·维森,你是全世界我最不怕的人。”

凯恩的手指停在德拉科的下颌线那里,拇指轻轻按在德拉科的嘴角旁边。德拉科感觉到那个拇指的温度,感觉到凯恩的呼吸变得不一样了,比以前快了一点,浅了一点。

凯恩往前靠了一厘米。

德拉科没有后退。

又靠近了一厘米。德拉科能数清凯恩的睫毛了。那些睫毛很长,颜色比他的头发浅,在末端微微上翘。凯恩的眼睛在这么近的距离里不再是银灰色的,而是一种更深邃的颜色,像暴雨来临前的天空。

“凯恩。”德拉科的声音轻得像气音。

“嗯。”

“你是不是想——”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凯恩吻了他。

不是嘴唇。凯恩的嘴唇落在了德拉科的眉心上。轻得像一片雪落在皮肤上,一瞬间就融化了,但那个温度留了下来,像一颗烧红的星星烙在德拉科的额头上。

德拉科闭上了眼睛。

凯恩的嘴唇在他的眉心停留了大约三秒钟,然后离开了。

德拉科睁开眼,看到凯恩的脸离他只有一掌的距离。凯恩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那双眼睛里有光,不是泪光,是一种很亮的、像星星一样的光。那种光不是反射的,是从凯恩身体里面发出来的,像是有一个被关了很久的东西终于从地底下钻了出来。

“你说全世界你最不怕我。”凯恩说。

德拉科点头。

“但你刚才闭眼睛了。”

“那是——不一样的不怕。”

凯恩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微笑,但也不是没有表情。那是一个介于两者之间的、暧昧的、属于凯恩·维森特有的表情——他的嘴唇微微牵动了一下,很短,像一道闪电划破夜空,只存在了零点几秒就消失了,但那一瞬间的光足够照亮整片天空。

德拉科的心脏跳得太快了。他觉得凯恩一定能听到,因为宿舍太安静了,安静到能听到雪花撞击玻璃的声音。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凯恩的肩膀里。和万圣节那天晚上一样,但不一样。那天晚上是因为害怕,今天是因为不好意思。

凯恩的手放在德拉科的后脑勺上,手指穿过那些铂金色的发丝,轻轻地、慢慢地梳理着。和万圣节那天晚上一样,但也不一样。那天晚上是为了安慰,今天是因为他想碰德拉科。

“现在你知道我晚上在想什么了。”凯恩说。

德拉科的声音从凯恩的肩膀里传出来,闷闷的。“你晚上就在想这个?”

“在想你。”

“想我什么?”

凯恩沉默了几秒。“想你明年圣诞节会不会还在这里。”

德拉科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不是因为伤心,是因为一种他形容不出的感觉——像一颗青苹果被切开,汁水溢出来,酸酸甜甜的,流得到处都是。

“我会在的。”德拉科说。“每年都在。”

凯恩看着他,那双银灰色的眼睛里,那颗从地底下钻出来的星星还在亮着。很亮,很稳,像一颗不会熄灭的北极星。

德拉科伸出手,把凯恩额前垂落的黑色发丝拨到了一边。他的手指碰到凯恩的额头时,凯恩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像一只被摸到下巴的猫。

“你额头很烫。”德拉科说。

“你的手很凉。”凯恩说。

“是你的额头太烫了。”

“是你的手太凉了。”

德拉科笑了,收回了手,把那只手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口袋里有一颗青草味的比比多味豆,是他早上从那盒礼物里拿的,不知道怎么的滚到了口袋最深处。他的指尖碰到那颗糖,把它捏在手心里。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捏着这颗糖。可能是想记住这一刻——圣诞节的早晨,凯恩的宿舍,凯恩的床,凯恩的嘴唇落在他的眉心上。他想用一个具体的物件把这些东西都装进去,藏在口袋里,带在身边,永远不会弄丢。

窗外雪停了。太阳从云层后面露出脸来,把金色的光线铺满了整个霍格沃茨。城堡的塔楼上积了厚厚的雪,禁林的树梢上挂满了冰凌,黑湖的水面冻得像一面深绿色的镜子。

凯恩和德拉科还坐在床上。凯恩的手放在德拉科的后颈上,拇指在他的发际线边缘画着小小的圈。德拉科靠在他的肩膀上,闭着眼睛,呼吸变得又慢又长。他没有睡着。他只是想闭着眼睛感受这一切——凯恩的温度,凯恩的气味,凯恩的拇指在他后颈上画圈时那种酥麻的感觉。

他想把这一切刻进骨头里。

这样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他都不会忘记。

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和其他学院的圣诞歌声。公共休息室里有人在拆礼物,纸盒被撕开的声音和惊喜的尖叫声混在一起。

德拉科睁开眼睛。

“我们该出去了。”他说。

“嗯。”

两个人都没有动。

又过了五分钟,德拉科才从凯恩的肩膀上离开。他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被压皱的校袍,把那个黑檀木树吊坠从领口里拿出来,让它好好地垂在衣服外面。银链子在晨光中闪了一下,那棵小小的黑檀木树贴着他的胸口,像第二颗心脏。

凯恩也站了起来。他拿起纳西莎织的那件墨绿色毛衣,穿在了校袍里面。毛衣的领口刚好露出一点银色的V字刺绣,和德拉科脖子上的银链子颜色一模一样。

德拉科看到了。凯恩知道德拉科看到了。

他们一起走出宿舍,穿过公共休息室。克拉布和高尔正坐在壁炉前拆礼物,看到德拉科和凯恩一起从男生宿舍的方向走出来,克拉布把手里的礼物盒举到嘴边咬了一口,高尔看了克拉布一眼,没有阻止。

潘西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只从家里寄来的新款猫头鹰手袋,目光从德拉科的脸上扫到凯恩的脸上,又从凯恩的脸上扫回来。她什么都没说,但她把猫头鹰手袋抱得更紧了。

布莱斯从杂志后面探出头来,看着德拉科和凯恩并肩走向公共休息室门口的楼梯,又看了看德拉科脖子上那条之前没见过的银链子,然后缩回了杂志后面。

“帕金森。”布莱斯的声音从杂志后面传出来。

“什么?”

“你觉不觉得马尔福今天看起来心情很好?”

潘西看了一眼德拉科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德拉科走路的时候从来不会回头看,但今天他回头了,看了凯恩一眼。那个动作太自然了,像一个本能反应——走三步就要确认一下身后的人还在不在。

“他不只是心情好。”潘西说。

布莱斯等她说完,但潘西没有继续说下去。

“那他是什么?”布莱斯追问。

潘西看了布莱斯一眼,那种看笨蛋的眼神和她母亲看家养小精灵的眼神一模一样。

“你以后就知道了。”潘西说。

布莱斯眨了两下眼,又把杂志翻了一页。他不明白潘西在说什么,但他隐约觉得自己也许不应该明白。

大礼堂里,圣诞节的装饰比万圣节更加铺张。十二棵巨大的圣诞树围绕着墙壁,每棵树上都挂满了会发光的魔法蜡烛。教工席后面的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圣诞花环,花环上的冬青果会定时变颜色。

德拉科和凯恩坐到斯莱特林长桌边,德拉科对面坐着克拉布,凯恩对面没有人——不是没有位置,是没有人敢坐。

早餐比平时更丰盛。烤火鸡、蜂蜜火腿、奶油土豆泥、烤栗子、蔓越莓酱、热腾腾的蛋奶酒。德拉科拿了一盘食物,推到凯恩面前,又拿了一盘,放到自己面前。

凯恩把德拉科推过来的那盘里的培根挑出来,放到德拉科的盘子里。德拉科不吃培根,但每年圣诞节他都会忘记这件事,每次都把有培根的盘子推给凯恩。

“你还是不记得。”凯恩说。

“我记

“榛子巧克力。”凯恩说。

“你确定?”

“不确定。”

德拉科又看了一眼斯内普面前那个粉红色的杯子,忽然觉得斯内普这个人也没有看起来那么吓人。一个会在大礼堂喝粉红色热饮的人,再怎么阴沉,心里也有一点柔软的地方。

他转过头,看到凯恩正在低头吃那盘被他处理过的培根煎蛋。凯恩吃东西的样子和做所有事情一样——安静、精确、不发出任何声音。他每次只切一小块食物,放进嘴里,咀嚼十下,咽下去,然后切下一块。

德拉科盯着凯恩咀嚼的动作看了太久,久到凯恩感觉到了。

“你在看什么?”凯恩抬起眼睛。

“你吃东西像在做实验。”德拉科说。

“你怎么知道我吃东西的时候不像在做实验?”

德拉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凯恩偶尔会说出这种话——听起来像冷笑话,但又不是冷笑话,因为凯恩说的时候表情太认真了,认真到你分不清他是在开玩笑还是在陈述一个他觉得理所当然的事实。

“你在跟我开玩笑吗?”德拉科问。

“没有。”

“你现在就在开玩笑。”

“没有。”

“你嘴角动了。”

凯恩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没动。”

“动了。”

凯恩把手放下来,继续切他的食物。德拉科注意到凯恩的嘴角确实没有动,但凯恩切食物的速度变快了一点点。那是凯恩在躲什么的时候才会出现的反应——他在躲德拉科的目光。

因为他嘴角确实动了。

德拉科没有拆穿他。他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了那颗青草味的比比多味豆。他把糖拿出来,看了一眼,又放回去了。

他决定不吃。留着。

留着这颗糖,留着今天早上的记忆,留着凯恩嘴唇落在他眉心上的那个触感,留着凯恩说“在想你”时的那种声音——低哑的、缓慢的、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被琴弓轻轻拉动的、每一个音节都像在确认什么珍贵的东西。

他把这些都收好,放在心里最深的地方,准备在那里放一辈子。

早餐结束后,德拉科和凯恩沿着走廊慢慢走回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走廊上的画像们都在过节,画框里堆满了虚拟的礼物和装饰,一个胖乎乎的修士画像正在给另一个修士画像递虚拟的蛋奶酒。

德拉科走在前面,凯恩跟在后面。

三步的距离。

德拉科忽然停下来,转过身。凯恩也停下来。

“你能不走在我后面吗?”德拉科说。

凯恩看着他。

“走在我旁边。”德拉科说。

凯恩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了德拉科身边。他们的肩膀之间隔着大约五厘米。德拉科看了一眼那五厘米的距离,又看了一眼前面的走廊。走廊很宽,足够三个人并排走。

他没有说“靠近一点”。

凯恩没有往他那边靠。

但德拉科往凯恩那边靠了一厘米。很细微的一厘米,细微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不会发现。凯恩发现了。他没有做任何反应,但他的肩膀微微朝德拉科的方向倾斜了一度。

他们并肩走过了那条走廊,肩膀之间的距离从五厘米变成了四厘米,又从四厘米变成了三厘米。

最后,他们走进公共休息室的时候,肩膀之间已经没有距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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