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霍格沃茨下了第一场雪。
城堡被白色覆盖，黑湖的水面结了薄冰，禁林的边缘挂满了冰凌。走廊里的火把烧得更旺了，公共休息室的壁炉从早到晚不熄火。
圣诞节临近，留校的学生名单贴在了各学院的布告栏上。德拉科在名单上写了自己的名字——不是因为马尔福庄园不好，而是因为他发现凯恩的名字也在上面。
“你为什么不回家？”德拉科问凯恩，语气里带着一种假装随意的试探。
凯恩正在收拾皮箱，把他的旧书一本一本地码好。听到德拉科的问题，他的手顿了一下。
“家里没有人。”凯恩说。
德拉科沉默了。他想问“你父亲呢”，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知道答案——老维森先生从来不在家。凯恩每年圣诞节回去的那个庄园，空荡荡的，只有老管家和几个不说话的家养小精灵。
“那正好。”德拉科说，声音轻快得有些刻意，“我也不想回去，我父亲只会问我功课怎么样了，有没有给马尔福家长脸。烦死了。”
凯恩看了他一眼。
“你其实可以回去。”凯恩说。
“我不想回去。”德拉科说，语气比刚才硬了一些。
凯恩没有再说话。他把最后一本书放进皮箱，拉上了拉链。
圣诞节前夜，留校的学生们在大礼堂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四张长桌被合并成一张大桌子，四个学院的学生坐在一起，没有了平日的对立。教工席上也坐满了，邓布利多穿着紫色长袍，戴着一顶装饰着圣诞星星的尖顶帽，笑得像个慈祥的圣诞老人。
德拉科坐在凯恩旁边，对面是一个拉文克劳的女生。那个女生看起来比他们大一两岁，深棕色的卷发披在肩上，眼睛是温柔的榛色。她一直在看凯恩。
德拉科注意到了。
他注意到那个女生每一次凯恩伸手拿面包的时候都会跟着伸出手，假装也要拿面包。他注意到那个女生在凯恩低头喝汤的时候偷偷看他的睫毛。
他注意到那个女生的脸是粉红色的。
“你是不是认识她？”德拉科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烤土豆，声音很轻。
凯恩顺着德拉科的目光看过去，看了一眼那个拉文克劳的女生，然后收回目光：“不认识。”
“她在看你。”
“嗯。”
德拉科把烤土豆戳成了土豆泥。
那个女生终于鼓起勇气开了口：“你是维森，对吗？我叫克莱尔·艾弗里。”
凯恩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克莱尔的脸更红了：“你的那篇关于古代魔文与现代变形术关联的论文，我读了。拉文克劳的公共休息室里在传阅。写得真的很好。”
凯恩的眉毛动了一下——德拉科注意到那是凯恩“有点意外”的表情。
“谢谢。”凯恩说。
克莱尔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德拉科忽然站了起来。
“我去拿南瓜汁。”德拉科说，语气硬邦邦的。
他走了。
凯恩看着德拉科的背影——铂金色的头发在烛光下像一团流动的浅色火焰，脊背挺得很直，步伐很快，像是在逃离什么。
克莱尔看着凯恩的目光追着那个铂金色头发的男孩消失在门口，然后转回来看着凯恩的脸。
“他是你的朋友？”克莱尔问。
凯恩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自己面前的空盘子上。
“不是朋友。”凯恩说。
克莱尔眨了眨眼：“那是什么？”
凯恩没有回答。他站起来，把餐巾叠好放在桌上，然后朝门口走去。
克莱尔·艾弗里坐在原地，手里拿着叉子，叉子上戳着一块已经凉了的火鸡肉。她看着凯恩消失在门口的方向，慢慢把叉子放下了。
“哦。”她轻声说。
德拉科没有去拿南瓜汁。
他站在走廊的拐角处，背靠着石墙，双手插在口袋里，低着头，用鞋尖踢着地面上的一小块石子。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大礼堂传出来的模糊喧闹声和圣诞装饰物轻轻碰撞的声音。
凯恩走到他面前，停下来。
德拉科没有抬头。
“克莱尔·艾弗里的父亲在魔法部工作，”德拉科的声音很低，“她家是纯血统。她长得也不错。她会看你的论文，说明她至少有点脑子。你们挺配的。”
凯恩没有说话。
德拉科踢了一下石子，石子滚出去，撞在墙上，发出一声轻响。
“你不去跟她继续聊？”德拉科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他拼命想掩饰但完全掩饰不住的东西。那是一种混合了愤怒和脆弱的表情，像一只炸毛的猫，但它的爪子是收起来的。
凯恩看着德拉科的眼睛，看了两秒钟，然后伸出手，捏住了德拉科的脸。
和德拉科之前捏他的方式一模一样。拇指和食指夹着德拉科的左半边脸，轻轻扯了一下。
德拉科整个人僵住了。
“你干什么？”他的声音因为脸被扯着而变得含糊不清。
“你的表情太丰富了，”凯恩说，松开手，看着德拉科脸颊上被他捏出来的红印，“我帮你减少一点。”
德拉科摸着自己被捏过的脸，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他想说的话太多了——你为什么捏我的脸，你为什么用我捏你的方式捏我，你和克莱尔·艾弗里到底怎么回事——但它们全部挤在嗓子眼里，谁也出不来。
凯恩看着他一脸混乱的表情，眼角细纹深了。
“我不喜欢艾弗里。”凯恩说。
德拉科的心跳漏了一拍。
“谁管你喜欢不喜欢。”德拉科说，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小太多。
凯恩看着他，银灰色的眼睛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那些眼睛里有千百种颜色——灰的，银的，蓝的，还有一些德拉科叫不出名字的、像深海一样幽暗的色调。
“圣诞礼物。”凯恩说，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用深蓝色丝绒布包着的东西，放进德拉科的手心里。
德拉科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他打开丝绒布，里面是一条细细的银链子，链子上坠着一个极小的吊坠——一棵黑檀木树，缠绕着藤蔓，维森家族的图腾。整条链子做得极其精致，树木的每一根枝条都清晰可见，藤蔓的每一片叶子都形态各异。
“你自己做的？”德拉科问。
“嗯。”
德拉科的手指抚过那棵小小的黑檀木树。他注意到树的背面刻着两个极小的字母——D.M.
他的眼眶热了。
“你什么时候做的？”他的声音有点哑。
“每天晚上，大家睡着之后。在宿舍的床上。”
德拉科想起了上个月凯恩每天都在图书馆待到很晚。他以为凯恩在躲他，原来凯恩在做这个。每天躺在床上，借着床头那盏小灯的光，用他那双连火柴都能精确变形成针的手，一点一点地雕刻着这棵微小的黑檀木树。
“我没有东西给你。”德拉科说，声音闷闷的。
“你不是捏了我的脸吗。”凯恩说。
德拉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着笑着，眼眶里的水就落了下来。他飞快地用袖子擦掉，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凯恩看到了。但他没有说。
他只是从德拉科手里拿过那条银链子，绕到德拉科身后，把它戴在了德拉科的脖子上。他的手指在德拉科的颈后碰到了一小块温热的皮肤，德拉科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
链子的长度刚好让吊坠落在德拉科的锁骨下方。
凯恩绕回到德拉科面前，低头看了一眼那棵黑檀木树贴在德拉科校袍领口的皮肤上，银色的链子和铂金色的发丝在灯光下交相辉映。
“好了。”凯恩说。
德拉科用手指捏着那个小小的吊坠，感受着金属在体温下慢慢变暖。他低着头， 十二月的霍格沃茨下了第一场雪。
城堡被白色覆盖，黑湖的水面结了薄冰，禁林的边缘挂满了冰凌。走廊里的火把烧得更旺了，公共休息室的壁炉从早到晚不熄火。
圣诞节临近，留校的学生名单贴在了各学院的布告栏上。德拉科在名单上写了自己的名字——不是因为马尔福庄园不好，而是因为他发现凯恩的名字也在上面。
“你为什么不回家？”德拉科问凯恩，语气里带着一种假装随意的试探。
凯恩正在收拾皮箱，把他的旧书一本一本地码好。听到德拉科的问题，他的手顿了一下。
“家里没有人。”凯恩说。
德拉科沉默了。他想问“你父亲呢”，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知道答案——老维森先生从来不在家。凯恩每年圣诞节回去的那个庄园，空荡荡的，只有老管家和几个不说话的家养小精灵。
“那正好。”德拉科说，声音轻快得有些刻意，“我也不想回去，我父亲只会问我功课怎么样了，有没有给马尔福家长脸。烦死了。”
凯恩看了他一眼。
“你其实可以回去。”凯恩说。
“我不想回去。”德拉科说，语气比刚才硬了一些。
凯恩没有再说话。他把最后一本书放进皮箱，拉上了拉链。
圣诞节前夜，留校的学生们在大礼堂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四张长桌被合并成一张大桌子，四个学院的学生坐在一起，没有了平日的对立。教工席上也坐满了，邓布利多穿着紫色长袍，戴着一顶装饰着圣诞星星的尖顶帽，笑得像个慈祥的圣诞老人。
德拉科坐在凯恩旁边，对面是一个拉文克劳的女生。那个女生看起来比他们大一两岁，深棕色的卷发披在肩上，眼睛是温柔的榛色。她一直在看凯恩。
德拉科注意到了。
他注意到那个女生每一次凯恩伸手拿面包的时候都会跟着伸出手，假装也要拿面包。他注意到那个女生在凯恩低头喝汤的时候偷偷看他的睫毛。
他注意到那个女生的脸是粉红色的。
“你是不是认识她？”德拉科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烤土豆，声音很轻。
凯恩顺着德拉科的目光看过去，看了一眼那个拉文克劳的女生，然后收回目光：“不认识。”
“她在看你。”
“嗯。”
德拉科把烤土豆戳成了土豆泥。
那个女生终于鼓起勇气开了口：“你是维森，对吗？我叫克莱尔·艾弗里。”
凯恩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克莱尔的脸更红了：“你的那篇关于古代魔文与现代变形术关联的论文，我读了。拉文克劳的公共休息室里在传阅。写得真的很好。”
凯恩的眉毛动了一下——德拉科注意到那是凯恩“有点意外”的表情。
“谢谢。”凯恩说。
克莱尔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德拉科忽然站了起来。
“我去拿南瓜汁。”德拉科说，语气硬邦邦的。
他走了。
凯恩看着德拉科的背影——铂金色的头发在烛光下像一团流动的浅色火焰，脊背挺得很直，步伐很快，像是在逃离什么。
克莱尔看着凯恩的目光追着那个铂金色头发的男孩消失在门口，然后转回来看着凯恩的脸。
“他是你的朋友？”克莱尔问。
凯恩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自己面前的空盘子上。
“不是朋友。”凯恩说。
克莱尔眨了眨眼：“那是什么？”
凯恩没有回答。他站起来，把餐巾叠好放在桌上，然后朝门口走去。
克莱尔·艾弗里坐在原地，手里拿着叉子，叉子上戳着一块已经凉了的火鸡肉。她看着凯恩消失在门口的方向，慢慢把叉子放下了。
“哦。”她轻声说。
德拉科没有去拿南瓜汁。
他站在走廊的拐角处，背靠着石墙，双手插在口袋里，低着头，用鞋尖踢着地面上的一小块石子。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大礼堂传出来的模糊喧闹声和圣诞装饰物轻轻碰撞的声音。
凯恩走到他面前，停下来。
德拉科没有抬头。
“克莱尔·艾弗里的父亲在魔法部工作，”德拉科的声音很低，“她家是纯血统。她长得也不错。她会看你的论文，说明她至少有点脑子。你们挺配的。”
凯恩没有说话。
德拉科踢了一下石子，石子滚出去，撞在墙上，发出一声轻响。
“你不去跟她继续聊？”德拉科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他拼命想掩饰但完全掩饰不住的东西。那是一种混合了愤怒和脆弱的表情，像一只炸毛的猫，但它的爪子是收起来的。
凯恩看着德拉科的眼睛，看了两秒钟，然后伸出手，捏住了德拉科的脸。
和德拉科之前捏他的方式一模一样。拇指和食指夹着德拉科的左半边脸，轻轻扯了一下。
德拉科整个人僵住了。
“你干什么？”他的声音因为脸被扯着而变得含糊不清。
“你的表情太丰富了，”凯恩说，松开手，看着德拉科脸颊上被他捏出来的红印，“我帮你减少一点。”
德拉科摸着自己被捏过的脸，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他想说的话太多了——你为什么捏我的脸，你为什么用我捏你的方式捏我，你和克莱尔·艾弗里到底怎么回事——但它们全部挤在嗓子眼里，谁也出不来。
凯恩看着他一脸混乱的表情，眼角细纹深了。
“我不喜欢艾弗里。”凯恩说。
德拉科的心跳漏了一拍。
“谁管你喜欢不喜欢。”德拉科说，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小太多。
凯恩看着他，银灰色的眼睛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那些眼睛里有千百种颜色——灰的，银的，蓝的，还有一些德拉科叫不出名字的、像深海一样幽暗的色调。
“圣诞礼物。”凯恩说，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用深蓝色丝绒布包着的东西，放进德拉科的手心里。
德拉科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他打开丝绒布，里面是一条细细的银链子，链子上坠着一个极小的吊坠——一棵黑檀木树，缠绕着藤蔓，维森家族的图腾。整条链子做得极其精致，树木的每一根枝条都清晰可见，藤蔓的每一片叶子都形态各异。
“你自己做的？”德拉科问。
“嗯。”
德拉科的手指抚过那棵小小的黑檀木树。他注意到树的背面刻着两个极小的字母——D.M.
他的眼眶热了。
“你什么时候做的？”他的声音有点哑。
“每天晚上，大家睡着之后。在宿舍的床上。”
德拉科想起了上个月凯恩每天都在图书馆待到很晚。他以为凯恩在躲他，原来凯恩在做这个。每天躺在床上，借着床头那盏小灯的光，用他那双连火柴都能精确变形成针的手，一点一点地雕刻着这棵微小的黑檀木树。
“我没有东西给你。”德拉科说，声音闷闷的。
“你不是捏了我的脸吗。”凯恩说。
德拉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着笑着，眼眶里的水就落了下来。他飞快地用袖子擦掉，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凯恩看到了。但他没有说。
他只是从德拉科手里拿过那条银链子，绕到德拉科身后，把它戴在了德拉科的脖子上。他的手指在德拉科的颈后碰到了一小块温热的皮肤，德拉科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
链子的长度刚好让吊坠落在德拉科的锁骨下方。
凯恩绕回到德拉科面前，低头看了一眼那棵黑檀木树贴在德拉科校袍领口的皮肤上，银色的链子和铂金色的发丝在灯光下交相辉映。
“好了。”凯恩说。
德拉科用手指捏着那个小小的吊坠，感受着金属在体温下慢慢变暖。他低着头，看着那棵黑檀木树在自己胸口微微晃动。
“凯恩。”
“嗯。”
“你之前说你在想一些事情，想清楚了。你还说现在不是告诉我的时候。”
凯恩的呼吸顿了一下。
德拉科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对上银灰色的。
“那你告诉我，什么时候才是时候？”
走廊里安静极了。远处传来费尔奇的脚步声和洛丽丝夫人的叫声，但那些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隔着厚厚的水层。
凯恩看着德拉科。他的喉咙动了一下——那是凯恩·维森身上极少出现的、紧张时才有的生理反应。
“等你不再跑的时候。”凯恩说。
“我说了我不会跑。”德拉科的声音几乎是恳求了。
“我知道你说了。”
“那你不信我？”
凯恩沉默了很久。
“我不是不信你。”凯恩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是不信我自己。”
德拉科张了张嘴，想说“你有什么不信自己的”。但话还没出口，走廊的尽头响起了费尔奇的声音：“谁在那里？宵禁后不许逗留！”
凯恩拉起德拉科的手，两个人朝相反的方向跑去。
他们跑过两条走廊，躲过费尔奇的追踪，最后在一个废弃的教室门口停下来。德拉科弯着腰喘气，凯恩站在他旁边，呼吸平稳得像没跑过一样。
德拉科抬起头，想说什么，但看到凯恩的脸时愣住了。
凯恩的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苍白，那双银灰色的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不是眼泪，是一种更稀薄的东西——像一个在黑暗中待了太久的人，终于看到了一线光，但他不确定那光是真的，还是自己的幻觉。
德拉科伸出手，捏了一下凯恩的脸。
和凯恩捏他的方式一模一样。拇指和食指夹着凯恩的左半边脸，轻轻扯了一下。
“你干什么？”凯恩的声音含糊。
“你的表情太少了，”德拉科说，松开手，“我帮你增加一点。”
他说的是凯恩对他说的原话。
凯恩看着他，眼里的那层薄薄的水光没有退去，但眼角细纹深了。
德拉科的心脏疼了一下。不是那种受伤的疼，是那种“这个人让我心疼”的疼。他想把凯恩从那座移动的城堡里拽出来，想让他笑，想让他哭，想让他脸上的表情不再只有“没有表情”和“几乎看不出来的没有表情”。
他想让凯恩变得普通一点。
但他又不想。因为不普通的凯恩，才是他的凯恩。
“圣诞快乐，凯恩。”德拉科说。
“圣诞快乐，德拉科。”凯恩说。
他们站在废弃的教室门口，月光从高处的窗户照进来，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两个影子靠得很近，近到像一个人。
德拉科的手在袖子下面，捏着那棵小小的黑檀木树吊坠。
凯恩的手在口袋里面，握着一颗没有送出去的青苹果味的糖果。
他们都没有说话。
也不需要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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