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蔓没想到自己原本只是在事情刚发生时简短地解释了一句,接下来的整个局面就完全由宫子羽主导并推动了。
宫子羽不仅主动承担起沟通和应对的责任,还以极强的表达力和情绪感染力掌控了节奏,并马上替舒蔓洗脱了罪名。
——原来装可怜真的有用!
舒蔓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阵感慨,甚至有些恍然大悟。
她忽然回想起旱魃,当时对方根本没做什么夸张的动作,仅仅是单膝轻轻点地,语气低沉地说了几句看似委屈又无奈的话,就轻易博得了旁人的同情与信任。
“徵公子还是快回去换一身衣服吧,别着凉了。”
舒蔓把虫子还给宫远徵,漫不经心地关心着。
“你!算我倒霉。”
宫远徵在众人的注视下狼狈不堪地离开了现场,脚步匆忙,整个人显得灰溜溜的,毫无往日的傲气。
他身上湿透的衣衫还在不断滴水,在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蜿蜒的水渍,就仿佛是一条刚从深潭中爬出来的河妖。
“云姑娘就是那个放花灯的人?”
舒蔓转过头,目光落在云为衫身上。
云为衫也不说话,只是垂着眼。
“没错,云姑娘因为实在太过思念远在家乡的亲人,日夜牵挂、寝食难安,内心煎熬之下,便用花灯来迷惑旁人,自己则在下游试图悄悄逃离宫门,结果被我察觉并抓了回来。”
宫子羽闻言,轻轻点了点头,神情中透着一丝无奈与复杂。
“既然云姑娘如此渴望离开宫门,子羽弟弟不是执刃吗?为何不干脆顺了她的心意,放她回去与家人团聚呢?”
舒蔓微微蹙眉,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解,随即反问道。
“嫂嫂,”
宫子羽脸上浮现出明显的为难之色,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被旁人听见似的,小心翼翼地解释道,
“这并非我不愿成全,实在是宫门之中自有严明规矩。凡是迎娶进门的新娘,一旦入了宫门,便被视为宫家之人,按例是不能再轻易离开的。”
“原来是这样。”
舒蔓听罢,眼里闪过深思,随即缓缓点头。
——看来执刃的身份也没什么用,那宫门有话语权的人是谁?长老吗?我够呛能见到,还是趁夜偷偷溜走吧。
“不说这个了,我们现在先去女客院落,我已经差人封锁那里,马上就能查出暗害你们的人了。”
说完,宫子羽率先往前走。
查案的过程出乎意料地顺利,甚至可以说是没有遇到任何阻碍或波折,所有线索都明确地指向了宋四小姐。
“带下去,把她送出山谷,遣回宋家。”
宫子羽语气冷峻,声音中不带一丝温度,目光如冰刃般刺向眼前之人。
此时的宋四小姐刚刚被迫当众饮下那碗自称能治疗喘鸣之疾的药汤,然而药效未显,她的脸上却骤然浮现出诡异的红疹,就和当日云为衫的症状一模一样。
“是。”
侍卫们齐声应诺,动作利落,毫不迟疑。
“不是我!你们弄错了!真的不是我!”
宋四小姐声嘶力竭地喊叫着,声音中夹杂着委屈与不满,身体拼命挣扎,试图挣脱束缚。
然而她的反抗在训练有素的绿玉侍卫面前显得徒劳无功,最终仍被牢牢压制,拖拽着踉跄离去。
——啊?这样就能离开宫门了?早知道我就承认是我做的了,现在说是我污蔑宋四小姐还来得及吗?真是一步错步步错。
舒蔓只恨自己当初不是选择附身在宋四小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