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结束后,宫子羽见舒蔓神色黯然、神情疲惫,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怜惜,便特意放缓语气,温声安抚道:
“嫂嫂,哥哥生前曾亲口答应过你,今天会安排羽宫的人来接你回宫。只是眼下宫门正值多事之秋,内忧外患不断,局势尚未稳定,实在不便贸然将你接入羽宫,以免节外生枝、徒增风险。”
“不过你不必担忧,我一定会亲自向长老们郑重请示,待风波平息之后,再正式、体面地将你迎回羽宫,绝不会让你久等。”
舒蔓闻言,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漠而疏离的神情,声音低缓却坚定地回应道:
“还是不劳子羽弟弟费心了。这些事情,我早已不再在意。少主骤然离世,对我而言如同天塌地陷,我的心也随他一同死去了。”
她刻意表现出一副与世无争、心如止水的模样,实则内心早已盘算妥当。
“如今我只求一处清净之地,独自静养余生,不愿再卷入任何纷争,更不想过问宫中诸事。”
只要别人认为她当真是伤心欲绝,就自然不会擅自去打扰她。
所以舒蔓现在必须低调,越是不起眼,就越能避开旁人耳目,然后等到晚上再悄悄离开宫门。
“嫂嫂……”
宫子羽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是见舒蔓心意己决,他现在也不好再说什么。
“我下次再来看望你。”
夜幕悄然降临,深沉的黑暗如墨般浸染了整片天穹,星辰尚未点亮,唯有微弱的月光洒落人间。
就在这寂静无声的时刻,舒蔓终于从姜离离的身体中缓缓脱离而出。
她闭上双眼,静心内视,细细感知体内妖力的流转与脉动,确认经脉通畅、灵力充盈,一切运转如常,毫无异样。
确认无误后,舒蔓便不再迟疑,趁着夜色掩护,悄然启程,准备执行接下来的逃跑计划。
然而,就在她途经羽宫时,脚步却不由自主地一顿。
透过一扇半开的雕花窗棂,她意外瞥见屋内坐着一位神色温婉、衣着素雅的妇人。
就在那一瞬间,隐藏于她体内的女娲神泪骤然躁动起来,如潮水般翻涌不止,以一种近乎急切的方式疯狂向她传递警示。
舒蔓心头猛然一震,立刻止住前行的步伐,屏息凝神,不敢再靠近半步。
刹那间,无数思绪在她脑海中翻腾交织,原本以为已走入死局的局势,竟在此刻峰回路转,透出一线难以预料的转机。
——没想到羽宫还有任务目标。完了……不该那么说的,我应该强烈要求宫子羽立刻带我去羽宫。反正都是在宫门,肯定还有机会碰上,还是回去从长计议吧。
舒蔓现在留也不是,走也不是,进退两难。
最终,她终究还是重新回到了那个熟悉的房间,脚步沉重,心中满是难以排遣的烦忧。
“这都什么破事儿?”
窗外夜色浓重,伸手不见五指,房间里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舒蔓就这样或坐在床边,或倚靠在窗前,凝望着黑暗一点点被晨曦驱散,直至天边泛起微光,迎来了又一个清晨。
第二天清晨,屋外的侍女敲门告知舒蔓即将举行二次选婚,她这才猛然回过神来。
——我当初为什么要给自己立深情人设?现在好了,哪里也去不了。
舒蔓神情呆滞、目光空洞,如同一具被丝线操控的木偶,机械而迟缓地挪动脚步,一步一步地跟在人群后面,缓缓走向那间早已安排好的等候房间。
“姜姑娘,你还好吗?”
云为衫望着眼前舒蔓那副形容枯槁、神色黯淡的模样,心中不由得涌起一阵怜惜与不安,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地轻声问道。
“挺好的,用白芷金草茶浇灌的植物长得很好。”
舒蔓胡乱回答着,自尊心极强的她正在考虑要不要联系女娲重来一次。
“你在说什么啊,姜姑娘?”
云为衫听得一头雾水,眉头紧蹙,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她看着舒蔓那恍惚失神的样子,不禁怀疑对方是不是因承受不住打击而神志不清,甚至患上了失心疯。
所以她下意识地转头望向上官浅,目光中满是疑虑与警惕,暗自揣测是不是对方在背后动了什么手脚,才让一向冷静自持的姜姑娘变成这副模样。
接收到云为衫眼神的上官浅先是不动声色地瞪了对方一眼,随即微微侧身,语气温和地提醒着。
“云姑娘还是不要打扰姜姑娘了,你也知道前少主……”
上官浅在说到“前少主”三个字时,恰到好处地顿住,不再继续往下说,只是轻轻垂下眼帘,一切尽在不言中。
闻言,云为衫也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待选婚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