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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等到天明

鬼灭:银杏落时见君来

童磨歪了歪头,那双彩虹色的眼睛在时杏身上停了一瞬。

“你的头发颜色真好看,像秋天的银杏叶。”他的声音温和得像在夸今天的天气,“你是这村里的人吗,不对,你的衣服不像村里的,你是路过的吗。”

时杏没有回答,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拖到天亮,拖到鬼杀队来。不管用什么方法,只要把时间拖过去就行。她不能打败童磨,没有人能指望她打败上弦之二。但她不需要打败他,她只需要让他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

让香奈惠活下来。

时杏的左手上的印记亮了一下,亮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刺眼,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印记下面燃烧。她没有低头看,她攥紧了手里那把卷了刃的镰刀,朝童磨冲了过去。

童磨站在那里,嘴角挂着那个温柔的微笑,像一尊用冰雕成的佛像,等着她过来。时杏冲到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忽然蹲了下去,不是攻击下盘,而是用左手抓了一把地上的碎石和泥土,朝童磨的脸上扬了过去。

碎石和泥土打在童磨的脸上,他的眼睛本能地闭了一下。就是这一下。时杏从地上弹起来,镰刀朝他的脖子砍了过去。不是因为他会怕镰刀,而是因为砍脖子是最大的威胁,任何人被攻击要害都会下意识地防守。

童磨果然抬手挡了一下。镰刀砍在他的小臂上,发出一声金属碰撞的脆响,刀刃直接卷了边,从中间弯成了一个弧形。时杏的手被震得发麻,镰刀差点脱手。时杏退后了两步,把镰刀重新握正,挡在香奈惠前面。

“你的反应很快,比很多拿着刀的人都快。”他歪着头看她,那双彩虹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她橙黄的头发和紧绷的脸,“但你太弱了,速度太慢,武器也不行,那把镰刀连鬼的皮都割不破。”

他说得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时杏握紧了镰刀。

“你到底想干什么。”她的声音比她想象的要稳,可能是因为她知道害怕没有用,也可能是因为银杏树的树魂在帮她压住那些多余的情绪。

“你为什么不吃惊。”童磨看着她,“普通人听到这些都会害怕,会哭,会尖叫着跑掉。你为什么不动。”

时杏没有回答,她只是把镰刀举高了一些。香奈惠在她身后动了一下。

时杏没有回头,但她听见了刀鞘碰在石板上的声音。

“退后。”

香奈惠的声音比她想象的要稳得多。时杏侧头看了一眼,香奈惠靠在墙上,断刀握在手里,那半截刀刃指着地面,血从她的袖口一滴一滴地往下滴。她的脸色白得像纸,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亮得像两团火。

“你打不过他。”时杏说。

“我知道。”香奈惠说,“但你不能死在这里。”

童磨看着她们两个,脸上的笑容没有任何变化。他朝前走了一步,白橡色的头发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虹彩,像一块被磨光的冰。

时杏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她把镰刀扔了。然后她朝他跑了过去。

她直接朝他跑过去,张开双臂,像一棵树一样朝他撞了过去。童磨没有躲,不是因为他躲不开,而是因为他觉得没有必要。一个连武器都没有的人类女孩能对他做什么。

时杏撞进了他的怀里,她的肩膀顶在他的胸口上,双手抱住他的腰,双脚蹬地,用尽全身的力气把他往后推。童磨的身体被她推得往后退了两步,那双彩虹色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不是恐惧,是惊讶。

“你的力气真的很大。”他低头看着抱住自己的时杏,语气里带着夸奖,“你练过什么功夫吗,还是天生就这样。”

时杏没有回答。她只是抱住他,死死地抱住他,像一棵树的根扎进泥土里一样,把自己钉在他身上。她的左臂在疼,疼得像是被人从中间劈开了一样,但她没有松手,她把手指扣在一起,扣得指节发白,扣得骨头都在响。

童磨伸手抓住了她的肩膀。他的手冰凉,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股冷意。他轻轻一推,时杏的身体就像一片叶子一样被他推了出去,后背撞在巷子的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她的后脑勺磕在石板上,眼前一阵发黑,嘴里尝到了血的味道,不知道是咬破了舌头还是牙龈在出血。她撑着墙壁想站起来,腿在发抖,抖得站不稳。

童磨的目光转回了香奈惠身上。

“你的朋友很有趣。”他说,“但她挡不了太久。”

香奈惠的断刀从侧面劈了过来,童磨抬手挡了一下,断刀在他的手掌上划出一道白痕,连皮都没有破。他反手抓住了香奈惠的手腕,轻轻一拧。

骨头发出咔嚓一声,香奈惠的刀掉了。她只是咬紧了牙关,另一只手从腰间拔出了一把短刀,朝童磨的眼睛刺了过去。童磨偏了偏头,短刀擦着他的太阳穴划过去,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你的反应也很快。”童磨松开了她的手腕,退后一步,“但你的身体已经撑不住了,你的血快要流干了,你的骨头断了好几根,你连站都快站不稳了。为什么还要打。”

时杏从墙上撑起来,踉踉跄跄地走到了香奈惠前面。她的腿还在抖,但她站住了,站在香奈惠和童磨之间,像一个用树枝搭成的路障,看起来一推就倒,但她就是站在那里。

那双彩虹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既没有愤怒也没有怜悯,只有一种空荡荡的好奇,像一个孩子在观察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虫子。

“你为什么不怕我。”

时杏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不是不怕,她是太怕了,怕得整个人都在发抖,但她不能退。退了香奈惠就会死。

时杏抬起头,鎏金色的瞳孔对上那双彩虹色的眼睛。

“我不怕你。”

她在撒谎。童磨看了她两秒,然后笑了。

“你在撒谎。”他说得很平静,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很怕我,你的心跳很快,你的瞳孔在放大,你的肌肉在发抖。但你还是很勇敢。”

他又朝前走了一步,天边亮了一些。远处的天际线上,灰白色的光正在一点一点地扩散,像有人在天上拉开了一道口子,把光从那个口子里倒进来。村子里的屋顶上笼了一层淡淡的金色,连石板路上都泛着光。

童磨停下了脚步。他抬头看了看天,那双彩虹色的眼睛里映出了天空的颜色。灰白的,浅金的,从地平线往上,颜色一层一层地变深。

“啊,天快亮了。”

他的语气和刚才没有任何区别,还是那么平静,那么温和,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他收回目光,看了看时杏,又看了看香奈惠,嘴角的弧度弯了弯。

“今天就到这里吧。”

他转过身,朝巷子深处的阴影走去。他的身影越来越淡,越来越薄,像一幅正在被水冲洗的画,颜色一点一点地褪去,轮廓一点一点地模糊。

“下次再见,小姐~”

他的声音从阴影中传过来,轻飘飘的,像一阵风。

“还有你,银杏叶颜色的姑娘。”

那两个字落下来的时候,童磨的身影已经完全消失了,像从未存在过一样。巷子里只剩下黎明前灰白色的光和两个人急促的呼吸声。

时杏站在原地,盯着童磨消失的方向看了好几秒,然后她的腿终于撑不住了,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她的手撑在石板上,石板上的青苔湿漉漉的,沾了她一手的水。

香奈惠在她身后靠着墙壁,断刀还握在手里,刀刃上全是缺口和裂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