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子在这时候叫了一声。
时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这才想起来从早上到现在只喝了一碗粥。她看了看天色,刚过午时,还早,不着急回去。主街尽头有一家面馆,上次路过的时候闻到过香味,她没舍得进去。
今天卖了将近二円五十銭的钱,买完东西还剩不少,奢侈一回应该不算过分。
面馆不大,只有四张桌子,但收拾得很干净。时杏在最里面靠墙的位置坐下来,要了一碗素面,八銭。加一个鸡蛋,多两銭。总共十銭。
老板娘是个圆脸的中年妇人,嗓门不大但动作麻利,不到五分钟就把面端上来了。
面条是手擀的,粗细不太均匀,但嚼劲很好。汤底是昆布和柴鱼熬的,清清亮亮的,喝一口满嘴鲜。时杏吃得很慢,一口一口的,像是在品什么东西。穿越以后她很少在外面吃饭,不是因为没钱,是因为回家晚了有一郎会骂人。
今天时间充裕,可以慢慢吃。
面吃到一半的时候,门口的风铃响了一声。
时杏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筷子顿住了。
少女的头发是黑色的,几缕碎发垂在耳侧。她穿着鬼杀队的队服,外面罩了一件羽织,羽织的下摆绣着几只蝴蝶,针脚细密,像是在衣料上活过来了一样。她的五官柔和,眉眼弯弯的,嘴角挂着一丝笑,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像是随时会说出什么体贴的话来。
但时杏看见她的那一刻,脑子里所有的东西都炸开了。
蝴蝶香奈惠。
花之呼吸的使用者。鬼杀队最温柔的剑士。也是在黎明战死的人,死在上弦之二童磨手上。
时杏的手开始发抖,筷子从指间滑落,啪嗒一声掉在桌上,滚了一圈停在碗沿上。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店里很明显。香奈惠转过头来看了一眼,目光在时杏脸上停了一瞬,然后温和地笑了笑,又把头转回去了。
时杏深吸一口气,把筷子捡起来放在碗上,没有再吃的胃口了。她坐在位置上,眼睛盯着面前那碗只吃了一半的面。
她上辈子在漫画里看过这个女人,看过她温柔的笑容,看过她耐心的教导,也看过她倒在血泊里的样子。
她要想办法做点什么,可是她能做什么呢。
她连呼吸法都不会,连刀都拿不稳,连一只最弱的鬼都打不过。她只是一棵银杏树,一棵会走路会说话的银杏树,除了力气大一点会做点药膏之外什么都不会。
时杏攥紧了衣襟,指甲嵌进掌心里,疼得发紧。把钱放在桌上,把竹篮挎好,深吸一口气,朝那个人的方向走过去。她的腿有些软,但步子还算稳。走到半路的时候,香奈惠忽然转过头来,那双温柔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
“你还好吗。”
香奈惠的声音轻轻的,“你的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时杏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我没事。”时杏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你是要去山区吗。”
香奈惠微微一愣,然后点了点头。
“那里很危险。”时杏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不要去。”
“我在那片山里采过药。”时杏选择了最不撒谎的说法,“感觉不对。山里的气息不对,像是有什么很可怕的东西在那里。你们是剑客吧,带着刀的那种,能感觉到吧。”
香奈惠的表情变了一些。“谢谢你的提醒。”香奈惠先开了口,声音还是那么温柔,“我会小心的。”
适当提醒后时杏到店门口,掀开帘子往外看。主街上人来人往,卖柿子的在吆喝,拉车的在喊让路,孩子们在巷口追逐打闹,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声音。
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那双温柔的眼睛,那个淡淡的笑容,那句“我会小心的”。她说了小心,她说了不要去,但有用吗。
没有用的。香奈惠是柱,柱有柱的任务,柱有柱的责任,不是她一个外来者几句话就能改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