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

裴砚看着她整理衣裳的动作，目光从她锁骨上扫过，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红痕，是刚才裴暄吃奶时小手抓的。

他伸出手去，指腹轻轻擦过那道红痕，动作很轻很轻，像是怕弄疼了她。

“疼吗？”他问。

沈棠摇摇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疼，就是孩子饿了着急，抓了一下。”

裴砚的手指在她锁骨上停了一瞬，然后收了回去。沈棠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药酒味，低头一看，才发现他的右手袖口微微卷起，露出手臂上一道新添的擦伤——不深，但长长的一条，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肘弯，边缘还有些红肿。

“你手怎么了？”沈棠皱起眉头，拉过他的手臂仔细端详。

“没什么，今天校场上摔了一跤。”裴砚想把手抽回去，沈棠没松。

“是不是又去练新兵了？你肩膀的伤才好，怎么又……”她说着就要起身去拿药箱，被裴砚按住了肩膀。

“已经上过药了，你别动，好好躺着。”他的语气依然是那种不容反驳的调子，可手上的动作却很轻，把她重新按回引枕上，又给她掖了掖被角。

“你一天到晚让我好好躺着，自己摔成这样也不吭一声。”沈棠瞪了他一眼，但她实在太累了，连瞪人都没什么杀伤力，在裴砚眼里反倒像是撒娇。

他在她床边又坐了一会儿，看着摇篮里两个熟睡的孩子，看着靠在床头闭目养神的沈棠，忽然觉得这间屋子里的一切——奶香味、药味、孩子偶尔发出的呓语声、沈棠浅浅的呼吸声——都是他这辈子得到过的最好的东西。

他曾经在尸山血海里杀出一条活路，以为这辈子就那样了。

可这个女人来了，给他生了两个孩子，把这间空荡荡的竹里馆变成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