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古代  古代言情  古风言情     

满月

病弱王妃好孕来

满月那天,王府摆了二十桌席面。

太妃早早就来了竹里馆,亲自给两个孩子换上了大红绣金线的满月衣。

裴昭被太妃抱在怀里,安安静静地任她摆弄,只是在太妃给他系帽带的时候皱了一下眉头。

裴暄则完全不给面子,太妃刚给他套上一只袖子,他就把另一只袖子抓在手里往嘴里塞,口水糊了半个袖口。

“这孩子。”太妃难得地没有板着脸,反而接过秋月递来的帕子,亲手给小孙子擦了擦嘴。

沈棠坐在梳妆台前,秋月正给她梳头。月子里养了一个月,她的气色好了不少,脸上有了血色,整个人看起来比从前更加丰腴柔美。

可到底是双胎生产,元气亏损不是一个月就能补回来的。她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依旧苍白的唇色,还是拿起胭脂在唇上点了一点。

“姑娘今天真好看。”秋月给她簪上那支白玉兰花簪,又从妆奁里挑了一对红宝石耳坠。沈棠摸了摸自己的腰身——腰还是细的,只比从前略宽了不到一寸,但胸前却比以前更丰盈了。

月白襦裙的交领差点遮不住,秋月红着脸帮她整理了好几次,还是露着一道浅浅的沟壑。

沈棠对着镜子叹了口气,最后还是拿了件云肩搭上,勉强算是遮住了几分。

满月酒开席,宾客盈门。沈棠抱着裴昭出来受了礼,太妃抱着裴暄跟在后面。

两个孩子换了新衣裳,带着长命锁,活像画里走出来的金童。

安国公世子妃赵氏凑过来看了又看,啧啧称奇,说一个像王爷一个像王妃,将来长大了不知道要迷倒多少姑娘。

沈棠笑着应了几句,目光却不自觉地去找裴砚。他正站在正堂门口迎客,穿着一身玄色蟒袍,身姿笔挺。右肩的伤拆了线,新肉长出来留下一道淡色的疤,不影响他活动。

他端着酒杯与人寒暄,脸上的表情淡漠而疏离,完全是靖北王的派头,看不出这一个月里他每天晚上都在摇篮边蹲上半天,笨拙地给两个孩子拍奶嗝。

宴席散后,太妃让人把两个孩子抱去了慈安堂,说今晚她来带,让沈棠好好歇一歇。沈棠有些不放心,但太妃难得主动提出帮忙,她也不好拒绝,只能对着秋月千叮万嘱了一番才放人走。

竹里馆难得安静下来,沈棠坐在床边,把脚上的绣鞋踢掉,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忙了一整天,腰酸得直不起来,耳边的喧闹声还在嗡嗡作响。她闭上眼睛正要歪倒,忽然听见门开了。

裴砚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汤走了进来。

“红豆汤。”他把碗放在床头小几上,然后在她身边坐下来,“厨房炖了一下午。母亲说你今天席上没怎么吃东西,让我端过来。”

沈棠端起碗来喝了一口,甜的,红豆炖得软烂,入口即化。

她又喝了两口,忽然抬头看向裴砚。他正盯着她看,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弯着,眼神比平日温柔了许多。沈棠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放下碗,轻声问他笑什么。

裴砚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去,用指腹轻轻擦掉她嘴角沾着的一点红豆沙。

他的动作很慢,带着薄茧的指腹从她的唇角擦过,然后没有收回去,反而顺势捧住了她的脸颊。他低下头,吻住了她。

红豆的甜味在两个人之间弥漫开来。

这个吻结束的时候,沈棠的气息有些不稳。她的脸颊潮红,眼眶也有些湿润,胸口随着急促的呼吸起伏不定。

裴砚托着她的后脑,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同样粗重。

他微微退开一点,用拇指轻轻抹过她的下唇——那里被吻得微微红肿,沾着一层水光。

“周太医说,”他的声音沙哑低沉,“你身子养得差不多了。”

沈棠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当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从怀孕后期到生产再到坐月子,他忍着没有碰她,忍了快半年了。

“可是……”她想起自己肚子上的银白色纹路,那是怀孕时留下的痕迹,虽然淡,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到。她下意识地把衣襟往下拉了拉,有些不安地问他会不会觉得丑。

裴砚低头看了一眼她小腹上那些淡淡的纹路,然后弯下腰,嘴唇轻轻贴了上去。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亲吻什么珍贵的宝物。沈棠浑身一颤,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身下的褥子。

“这是你给我生孩子的痕迹,”他抬起头来,声音沙哑而认真,“不丑。”

沈棠的眼眶一热。她还没来得及说话,裴砚又吻了上来,这个吻比刚才更轻更柔,像是在耐心地哄一个易碎的珍宝。

那一晚,沈棠终于知道,这个男人可以温柔到什么程度。他从前是克制的,总是怕伤着她、怕她疼。可今晚他像是终于放了心,动作依然轻柔,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缠绵。

沈棠这才知道,他以前不是不想要,是一直在忍。从她怀孕到现在,他忍了快半年。如今周太医说可以了,他便再也收不住了。

可他还是有分寸的。

每动几下就会停下来问她疼不疼,看她皱眉就立刻放缓,看她放松了才继续。沈棠被他折腾了大半夜,哭着求了好几次饶,可他只是在她耳边低低地笑,然后继续。

到了后半夜,沈棠精疲力尽地趴在床上,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她半张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一只红红的眼睛,有气无力地瞪了他一眼。她衣襟散乱,脖颈和锁骨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的痕迹,嘴唇微微红肿,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裴砚侧躺在她身边,一只手环着她的腰,神情餍足而温柔,嘴角挂着一丝她从未见过的笑意。

“还好吗?”他问,声音依然沙哑。

“不好……”沈棠把脸埋得更深了,“我要死了……”

裴砚低低地笑了一声,弯下腰在她后颈上落下一个吻。

他的嘴唇温热柔软,贴在她汗湿的皮肤上,停留了很久才离开。

他伸出手臂将她整个人捞进怀里,让她枕着自己的左肩,右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沈棠在他怀里找到了最舒服的姿势,听着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声,眼皮越来越沉。

半梦半醒之间,她感觉到他的嘴唇又贴了上来,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睡吧。”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像是哄孩子一样轻轻拍着她的背。

沈棠弯了弯嘴角,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沈棠醒来的时候,发现裴砚还躺在她身边。平时这个时候他早就去上朝了,今天却依然搂着她,闭着眼睛,呼吸平稳而悠长。

沈棠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阳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洒在他的侧脸上,将他平日冷硬的眉眼染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

他的睫毛其实很长,闭着眼睛的时候少了平日的凌厉,多了几分少年气。

他右肩上那道新添的疤痕从寝衣领口露出来一小截,淡粉色的,还没有完全长好。

沈棠伸出手指,轻轻触碰那道疤。裴砚的睫毛动了动,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怀里正用指尖轻触他伤疤的沈棠,眼睛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朦胧,却已经弯起了一个浅浅的弧度。

“早。”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刚睡醒的磁性。

沈棠弯了弯嘴角:“早。”

他收紧了手臂,把她往怀里又带了带,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闭上眼睛又赖了一会儿。

竹里馆的早晨安静极了,只有院子里偶尔传来几声鸟叫,和远处湘妃竹被风吹过的沙沙声。

沈棠靠在他怀里,想着摇篮里两个熟睡的孩子,想着身边这个抱着她不肯起床的男人,心里暖得像泡在温水里。

她想,她这辈子做过最对的一件事,就是嫁进了靖北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