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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为人母

病弱王妃好孕来

沈棠产后第三天,人还是恹恹的,靠在床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可她心里惦记着两个孩子,每隔一会儿就要问一句“昭儿吃了没有”“暄儿睡了没有”,秋月劝了几次让她安心歇着,她嘴上答应,眼睛却还是往摇篮那边瞟。

两个孩子放在她床边的双人摇篮里,裴昭安安静静地睡着,小眉头微微皱着,和他父亲一模一样的表情。

裴暄却张着嘴哼哼唧唧地拱来拱去,小脑袋左转右转,像一只找奶吃的小狗崽。

乳母张嬷嬷赶紧把裴暄抱起来,坐在一旁的小杌子上解开衣襟,她是卫嬷嬷亲自从京中几个备选里挑出来的,二十出头,生得干净利落,性子也温和。

裴暄一到她怀里就拱了上去,小嘴含住用力吸了两口,忽然松开了,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张嬷嬷愣了一下,又换了一边,裴暄吸了两口又吐出来,哭得更大声了。

张嬷嬷脸都白了,轻轻拍着他的背哄了半天,孩子就是不肯吃。

“怎么回事?”秋月凑过来,看了看张嬷嬷怀里的裴暄,又看了看自己怀里安安静静睡着的裴昭,“昭世子吃得可好了,怎么暄世子就不肯吃?”

沈棠撑着身子坐起来,伸出手轻声说:“把暄儿抱过来我看看。”

秋月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裴暄从张嬷嬷手里接过来,小心翼翼放到沈棠怀里。

说来也怪,那孩子一到母亲怀里就不哭了,小脸本能地往她胸口拱,隔着寝衣用嘴拱她的衣襟,嘴里发出急切的哼哼声。

沈棠的脸微微一红,犹豫了一下,还是解开衣襟让他贴近。

小家伙含住的那一瞬间,整个身体都放松了下来,小腿不再乱蹬,小手软绵绵地搭在她胸口,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像是终于找到了世上最安稳的所在。

“这孩子,”沈棠低头看着怀里吃得香甜的小儿子,有些无奈又有些心酸,“挑人。”

张嬷嬷在旁边搓着手,满脸愧色。沈棠抬头对她笑了笑,温声道:“不怪你,有些孩子就是认娘亲的味道。等他大些就好了。”张嬷嬷感激地行了个礼,退到一旁。

秋月在旁边抿着嘴笑,说咱们暄世子将来肯定是个有主意的。沈棠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儿子,发现他一边吃奶一边用小手护着另一侧,像是在跟谁抢似的,护得紧紧的,谁也不让碰。

正说着,摇篮里的裴昭醒了。他不像弟弟那样哭闹,只是睁开眼睛,皱着小眉头盯着头顶的帐幔看了片刻,然后转过头来,一双黑沉沉的眼睛安静地望向沈棠。

“昭儿也醒了。”沈棠怀里还抱着裴暄,只好让秋月把裴昭也抱过来放在她身边。裴昭不哭不闹,只是安静地躺在母亲身边,小脸朝着她的方向。

等裴暄终于吃饱了、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奶嗝沉沉睡去,沈棠把小的放回摇篮,把大的抱起来贴近胸口。

裴昭吃东西也不急不缓的,安安静静地含着,偶尔停下来歇一歇,仰起小脸看看沈棠,像是在确认抱着他的是不是娘亲,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吃。

那双和他父亲一模一样的黑沉沉的眼睛,只有在看向母亲的时候才会露出一点柔光。

“这两个孩子的性子,真是从娘胎里就定下了。”秋月笑着说,“昭世子稳重,暄世子机灵,将来长大了肯定都不得了。”

沈棠没有接话,只是低头看着怀里的裴昭,用手指轻轻描了描他淡淡的眉毛。

这孩子长开了之后眉眼越来越像裴砚,可此刻安安静静缩在她怀里的模样,又让她觉得他只是一个需要母亲的小小婴孩。

她以前总觉得自己的身子太弱,怕是连自己的孩子都照顾不好。

可这几天她每次抱着这两个软软的小东西,看着他们从嚎啕大哭到安静下来,从拱来拱去到沉沉入睡,心里就会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踏实感——原来她是可以做好的。

至少她的孩子认她,需要她,在她怀里就能安心。

裴昭吃饱了也不肯撒手,小脸还贴着母亲,半阖着眼睛迷迷糊糊地犯困。

沈棠轻轻把他竖起来拍奶嗝,他趴在母亲肩头打了一个小小的嗝,然后就彻底软了下来,小脸埋在沈棠的颈窝里,呼吸又轻又匀。

沈棠一左一右地把两个孩子放回摇篮里,给他们盖好小被子。裴昭翻了个身继续睡,裴暄在梦里伸了个懒腰,小手正好搭在哥哥身上。

秋月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屋里安静下来。沈棠靠在床头看着摇篮里的两个孩子,看着他们一模一样的小脸和截然不同的睡相,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小手,指腹划过他们柔软的手心,心里默念了一句——娘亲会努力把身子养好,陪你们很久很久。

裴砚来的时候,沈棠正靠在床头给孩子喂奶。

他跨进门就看见沈棠侧身靠在引枕上,衣襟半敞,怀里抱着小儿子,大片雪白的肌肤露在外面,那道沟壑被孩子的脸蛋挡去了一半,却依然遮不住饱满的弧度。

裴暄吃得正香,一只小手搭在母亲胸口,一只小脚翘得老高,惬意得很。

裴砚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走进来,在床边坐下。

“昭儿吃过了?”他问。

“吃了,睡得香呢。”沈棠朝摇篮的方向努了努下巴,脸上还带着几分疲惫,但气色比刚生产完那天已经好了不少。

她的头发散在肩上,衬得一张小脸更加苍白小巧,可嘴角那抹温柔的笑意怎么都遮不住。

裴砚低头看了看摇篮里的大儿子。

裴昭仰面躺着,两只小手攥成拳头放在耳朵两侧,眉头微皱,连睡觉都是一副严肃的表情。

裴砚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小拳头,裴昭本能地握住了父亲的手指,攥得紧紧的,眉头却舒展开了一些。

“他认得我。”裴砚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沈棠从未听过的柔和。

“你是他父亲,当然认得。”沈棠笑他。

裴砚在摇篮边蹲了一会儿,又起身回到床边坐下。

裴暄刚好吃饱,打了个奶嗝,沈棠把他竖起来轻轻拍着后背,小家伙趴在母亲肩头,半阖着眼睛,餍足得像一只吃饱了晒太阳的小猫。

拍了一会儿,裴暄睡熟了,沈棠把他也放进摇篮里,兄弟俩一左一右,睡得安稳。

沈棠整理好衣襟,脸上还带着一层薄薄的红晕。

她刚生产完,身体正经历着所有产妇都会经历的变化——胸口胀得厉害,有时候孩子来不及吃就会渗出来,把寝衣洇湿一片。

她每天都要换好几身衣裳,可还是挡不住那股若有若无的奶香。

秋月说这是当娘的人都会有的味道,可每次裴砚靠近的时候,她还是会不自觉地脸热,把衣襟往上拢了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