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转身走出了慈安堂。她刚走到月亮门前,就看见了裴砚。
他显然是刚从宫里赶回来的,官服都没来得及换,正大步流星地往慈安堂这边走来,脸上的表情阴沉得像是能滴出水来。
“处理完了?”他看见沈棠出来,脚步顿了一下。
“嗯。”沈棠点了点头。
“是谁?”
“赵婉清。”
裴砚的眼中闪过一抹杀意,转身就要往客院走。沈棠一把拉住他的袖子:“你干什么去?”
“我去把人撵走。”裴砚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不用了,”沈棠弯了弯嘴角,“太妃已经处置了,今天就送回赵家。”
裴砚的脚步这才停了下来。他低头看着沈棠,目光从她脸上扫过,似乎在确认她有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
沈棠坦然地回视着他的目光,嘴角还挂着一丝浅浅的弧度。
“你看什么?”她问。
“看你有没有被欺负。”裴砚说。
“没有。”沈棠摇摇头,忽然笑了,“在王府里,有你护着,没人能欺负我。”
裴砚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他原本急匆匆赶回来的紧张和怒火,都被她这句话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赵婉清当天就被送上了回江南的马车。太妃甚至没有见她最后一面,只让人传了一句话:靖北王府的门,你以后不用再登了。
沈棠站在竹里馆的廊下,看着赵家的马车消失在王府门外的长街尽头。她的脸上没有任何幸灾乐祸的表情,只是微微垂着眼帘,不知道在想什么。
“秋月,”她忽然轻声开口,“你说,赵姑娘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与她无冤无仇,她为何要害我?”
秋月愤愤地说:“还能为什么?眼红姑娘您过得好呗!有些人的心就是坏的,见不得别人好!”
沈棠没有接话。她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赵婉清刚到京城,对王府的情况并不熟悉,却能精准地找到陷害秋月的机会,而且做得干净利落——如果不是她沈棠冷静应对、条条反驳,如果不是太妃明察秋毫,这个黑锅她说不定真要背上一阵子。
这不像是一个初来乍到的姑娘能想出来的计策。
会不会有人在背后指使她?
如果真有这个人,目的又是什么?
沈棠把这些念头压在心底,决定等裴砚晚上回来再跟他细说。
夜里,裴砚回来之后听完沈棠的分析,沉默了许久。
“你猜得对。”他缓缓开口,声音压低了几分,“赵婉清刚来京城不过数日,连门都还没摸清,不可能在短短几天之内就制定出这样周密的计划。除非有人早就把王府的情况告诉了她——王府的布局、秋月是你的贴身丫鬟、太妃和你的关系、厨房的记录流程……这些细节,一个外人不该知道得这么清楚。”
沈棠的心一沉。
“有人在她背后指点。”她说。
“不止指点。”裴砚的目光冷了下来,“很可能就是冲着你来的。这个背后的人,既然能影响赵家,说明势力不小。她既然能策反赵婉清来对付你,就还会有下次。”
他握住沈棠的手,声音低沉而坚定:“不管是谁,我都会把她揪出来。在这之前,你一定要小心。”
沈棠靠进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清冽的松木香气,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安全感。这个男人,为了护她周全,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我等你,”她轻声说,“把那个人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