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落石出

顾皑黎不。她是我见过的最勇敢的人。

顾皑黎的声音很低

顾皑黎她承受不了不是因为懦弱，是因为善良

迪丽热巴把那张老照片拿起来，看了很久。

照片上的小女孩歪着头靠在男孩肩膀上，睡得很安稳。

她这辈子大概只有在那两年里，在实验所的缝隙间，短暂地被人保护过。

迪丽热巴沈知言现在在哪里？

顾皑黎他在找你。

顾皑黎或者说，他在等你自己找上门

顾皑黎说

顾皑黎他的诊所一直在那里。

顾皑黎上次你去做咨询，他已经在试探你了。

顾皑黎他想确认现在的你到底是安莉还是迪丽热巴。

迪丽热巴所以他想把我单独切出来。

迪丽热巴冷笑

迪丽热巴只要我不承认自己是安莉，只要我相信自己是个独立的魔女，就更容易被他洗脑控制。

迪丽热巴一个凭空诞生的，没有根基的副人格，最好骗

迪丽热巴照他的计划，安莉将被彻底抹除。

顾皑黎对

迪丽热巴站起来。

顾皑黎你去哪？

迪丽热巴让罪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她转身往外走，背影很直，像一座耸立的青山。

沈知言的诊所已经下班了。但灯还亮着。

她推开门，走廊里很安静，前台的位置空着，电脑屏幕已经黑了。

她径直走进最里面那间咨询室。

沈知言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文件。

他抬头看见她，没有意外，甚至笑了一下。

沈知言我知道你会来。

他摘下眼镜慢慢擦拭

沈知言你比她聪明，也更有攻击性。

沈知言这也是为什么我当年建议你父亲，让你父亲把你交给我们。

沈知言你比她更敏锐，更果决，你才是安莉人格中最有价值的部分。

迪丽热巴你以为这样说能拉拢我？

迪丽热巴别用贬低她来讨好我。

迪丽热巴她就是我。我就是她。

沈知言不是拉拢，也不是贬低你的主人格，只是陈述事实而已。

沈知言把眼镜重新戴上，镜片后的眼神温和而锐利

沈知言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沈知言安莉创造了你，用你来承担所有的痛苦和恐惧。

沈知言她躲在你身后，让你替她杀，替她痛，替她活。

沈知言你为她做了这么多，现在她连醒都不想醒过来。

沈知言你觉得这是公平的吗？

迪丽热巴没说话。

沈知言她把你当工具。

沈知言向前倾了倾身子

沈知言而我看到的是你的全部潜力。

沈知言你不需要为任何人服务，你可以成为独立的，完整的，真正的迪丽热巴。

沈知言只需要接受我的帮助，把那些不属于你的记忆。

沈知言安莉的软弱，她的恐惧，她的愧疚。全部清除掉

沈知言你就自由了。

迪丽热巴勾唇反讥

迪丽热巴然后成为你的武器？

迪丽热巴为你践踏法律，夺走更多人的生命？

沈知言微笑道

沈知言互利互惠。

迪丽热巴走到他面前，双手撑在办公桌上，俯下身，那双狐狸眼里流过桃粉色的光。

迪丽热巴沈医生

她几乎贴着他的耳边开口

迪丽热巴你弄错了一件事。

沈知言的笑容微微僵住。

迪丽热巴我从来不是什么工具。

迪丽热巴我是安莉在九岁那年给自己造出来的保护者。

迪丽热巴我的使命不是恨她，是保护她

迪丽热巴她躲起来是因为她太善良，她承受不了伤害别人。

迪丽热巴那不是软弱。

迪丽热巴你们这种用人命为自己铺路的人，是永远也理解不了她的，更理解不了我。

迪丽热巴直起身子，她的眼睛已经彻底变成了桃粉色，瞳孔里的爱心在晦暗的灯光下流转着冰冷的光。

迪丽热巴安莉不敢做的事，我来做。

迪丽热巴安莉不敢面对的人，我来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