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1995年3月，高一下学期开学。

马思艺做了一个决定——选文科。洪淮一中在高一下学期开始分文理科，马思艺的文科成绩比理科好很多，尤其是语文和历史，在班上排前三。她的数学也在周海阔的帮助下从及格线提到了中上水平，虽然还是不如文科那么好，但至少不拖后腿了。

陈睿选了理科。他的物理和化学都是年级前十，不选理科太可惜了。

周海阔也选了理科。马思艺问他为什么，他说：“美院的文化课考试不限文理，理科的分数线还低一点。”

夏凤华选了文科，跟马思艺同班。她高兴得在食堂里跳了起来，差点把餐盘打翻。

分班之后，马思艺和夏凤华分到了文科一班，陈睿在理科一班，周海阔在理科三班。

四个人的教室分在了不同的楼层，见面的机会少了，但每个周末还是会一起坐班车回花街。

四月中旬的一个周末，六个人在谢望和的超市门口聚会。

谢望和的超市又扩大了——他把隔壁的隔壁那间房租了下来，打通了墙，面积扩大了一倍。货架换成了新的，铝合金的，亮闪闪的。门口挂了一块新招牌，还是马思艺画的那幅，但放大了，喷绘的，颜色更鲜艳了。

“谢望和，你现在是花街首富了吧？”邵星池开玩笑说。

“首什么富，刚够吃饭。”谢望和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瓶汽水，“但比去年好多了。去年是勉强保本，今年开始赚钱了。”

夏凤华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拿着谢望和给她的账本，正在帮他算账。她数学不好，但算账很快，不知道是遗传谁。

“谢望和，你这个月的利润比上个月多了百分之十五。”夏凤华说。

“多少？”谢望和凑过来看。

“百分之十五。”夏凤华把账本递给他，“你看，进货成本降了，因为你的进货量大了，批发商给了折扣。销售额涨了，因为天气热了，饮料卖得多。”

谢望和看着账本，又看了看夏凤华。

“你什么时候学会看账本的？”

“自学的。”夏凤华说，“你不是说你想把超市做大吗？做大就要会看账，不然被人骗了都不知道。”

谢望和看着她，忽然笑了。

“夏凤华，你以后帮我管账吧。”

夏凤华的耳朵红了。

“我帮你管账，你付我工钱吗？”

“付。”

“多少？”

“你开价。”

夏凤华想了想。“一个月五十块。”

“太少了。”谢望和说，“一百。”

“八十。”

“成交。”

邵星池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碰了碰陈睿的胳膊。“他们这是在谈生意还是在谈恋爱？”

陈睿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嘴角是往上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