酥栗“那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蓝忘机没有回答。但酥栗听到了他的心跳比刚才快了一些。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盘算。怨气已经恢复了不少,锁链全断了,封印也碎了,但她的身体还是半透明的,说明力量只恢复了三成左右。要凝出实体,彻底自由,还需要更多灵力。
蓝忘机的灵力是最佳的燃料。每一次肌肤相亲,怨气都会暴涨一大截。如果再来几次,她就能在一个月内恢复到全盛状态。
酥栗OS:“一个月。只需要再忍一个月。”
然后她就会从这个少年身边消失,去一个他永远找不到的地方。
酥栗“蓝湛。”
蓝湛·忘机“嗯。”
酥栗“你会不会觉得我很麻烦?”
蓝湛·忘机“不会。”
酥栗“可我给你添了很多麻烦。封印是你家的,你帮我逃出来,就是背叛了蓝氏。你兄长知道了会怎么看你?”
蓝忘机的手指微微收紧,握住她的肩头。
蓝湛·忘机“先祖封印你,未必是对的。你什么都不记得,没有做过任何坏事,凭什么被关在寒潭里一百多年?”
酥栗的睫毛颤了一下。
他的话和她的心声一模一样。只是她说出来是恨,他说出来是义。
酥栗“也许我做过呢?也许我忘了的那些事里,就有不可饶恕的罪行呢?”
蓝湛·忘机“那也不该由寒潭来审你。”
酥栗没有说话。她靠在他肩上,看着窗外的阳光一点一点地亮起来。
这座竹舍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风穿过竹林的声音,能听见鸟在屋檐下扑腾翅膀的声音,能听见他的呼吸声。她忽然觉得,如果时间停在这一刻,似乎也不错。
但她很快就把这个念头掐灭了。
酥栗OS:“我是阴铁。阴铁不属于任何地方。”
蓝忘机去给她找吃的了。
他说竹舍里没有存粮,要去后山的厨房取一些。酥栗说不用,他不听。他说她太瘦了,身上全是骨头,硌得慌。
酥栗坐在床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竹林深处,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收了起来。
她站起身,赤着脚走到窗边,推开竹帘,让阳光照在身上。
阳光穿透了她的手臂。
她的手臂是半透明的,能看见骨骼的轮廓,像一块薄薄的冰。封印碎裂之后,她的身体正在缓慢地恢复,但速度太慢了。照这个速度,至少要一年才能凝出实体。
酥栗OS:“一年。我等不了那么久。”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紫光。怨气在血管里流动,像一条条黑色的蛇。
她需要更多的灵力。
而蓝忘机,是她唯一的来源。
门被推开了。蓝忘机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放着一碗粥、一碟小菜、两个馒头,还有一小包酥栗。
他看到她站在窗边,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蓝湛·忘机“地上凉。”
酥栗“有太阳,不凉。”
蓝忘机把托盘放在桌上,走过来,不由分说地将她横抱起来,放回床边。他蹲下身,握住她的脚,用自己的袖子擦掉她脚底的灰尘,然后将她的脚塞进被褥里。
蓝湛·忘机“你的身体还没恢复,不能着凉。”
酥栗“你怎么跟我阿婆似的。”
蓝忘机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他走到桌边,端起粥碗,用勺子搅了搅,吹了吹,然后坐回床边,将勺子递到她嘴边。
酥栗“我自己能吃。”
蓝湛·忘机“手凉,拿不稳。”
酥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实在微微发抖。怨气在体内流动时会产生细微的震颤,凡人看不出来,但体现在动作上就是手不太稳。
她张开嘴,吃了一口粥。
白粥,加了红枣和枸杞,甜丝丝的。她其实不需要吃东西,但食物在舌尖化开的感觉让她觉得自己像个人,而不是一件被封印的凶器。

酥栗“好吃。”
蓝忘机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弧度很小,但酥栗看到了。
酥栗“你笑了。”
蓝湛·忘机“……没有。”
酥栗“你笑了。我看到了。”
蓝忘机低下头,又舀了一勺粥递过来。酥栗没有张嘴,而是伸手拿过了粥碗。
酥栗“你也吃。你一晚上没吃东西。”
蓝忘机微微一愣。
蓝湛·忘机“我不饿。”
酥栗“我不管。你不吃,我就不吃。”
她把勺子递到他嘴边,歪着头看他,表情无辜又倔强。蓝忘机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几秒,然后低头含住了勺子。
酥栗满意地笑了。
她拿起那包酥栗,倒了一颗放进嘴里,嘎嘣嘎嘣地嚼着。甜味在嘴里化开,她的眼睛眯了起来,像一只被顺了毛的猫。
酥栗“蓝湛。”
蓝湛·忘机“嗯。”
酥栗“你说,人活着是为了什么?”
蓝忘机放下粥碗,认真地看着她。
蓝湛·忘机“为了……做自己想做的事,和想在一起的人在一起。”
酥栗“那你想和我在一起吗?”
蓝忘机的耳尖又红了。他没有回答,但他的眼神已经给出了答案。
酥栗笑了,把剩下的酥栗一颗一颗地塞进嘴里,嚼得很慢。
她想做的事,是自由安稳地活着。想在一起的人——没有。她不需要任何人。
可她看着蓝忘机微红的耳尖,忽然觉得,如果一定要有一个人,他好像也不是不行。
但这个念头只存在了一瞬,就被她亲手掐灭了。
酥栗OS:“不要心软,你是阴铁。你只是利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