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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会担着

陈情令之恶女万人迷

松针簌簌地落下来,像是树也在发抖。

酥栗的后背贴着草地,草尖扎着她的皮肤,有点痒,有点疼。但她的注意力全在别的地方。蓝忘机的手指掐在她腰侧,力道大得像要把她揉碎。和方才的生涩完全不同,这一次他像是被什么东西附了身,带着近乎凶狠的占有欲。

酥栗“对……就是这样……”

她仰起头,脖颈拉出一条脆弱的弧线。蓝忘机的嘴唇贴上去,不是吻,是咬。轻轻地咬,像惩罚,又像标记。

蓝湛·忘机“你说不要温柔。”

酥栗“我说了。”

蓝湛·忘机“那便不温柔。”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和白天那个端坐在学堂里、一笔一画抄写家规的少年判若两人。酥栗有些恍惚——她到底放出了什么东西?

但这个念头只闪了一瞬,就被铺天盖地的灵力淹没了。

怨气在经脉里奔涌,像决堤的洪水,冲刷着每一处被封印损伤的角落。她的身体在发光,暗紫色的光从皮肤下透出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燃烧。酥栗闭上眼睛,感受着那些流失了上百年的力量一点一点地回来。

酥栗OS:“快了。就快了。”

酥栗OS:“等攒够怨气,凝出实体,我就离开这里。”

至于蓝忘机——他会恨她吧。被利用、被欺骗、被当成怨气的燃料。恨就恨吧。反正她本来就是恶鬼,不差这一份恨意。

可是……

她的胸口忽然抽痛了一下。不是怨气的反噬,不是封印的残余,是更陌生的、她叫不出名字的疼。

酥栗“蓝湛。”

蓝湛·忘机“嗯。”

酥栗“你……轻一点。”

她说完就后悔了。明明是她让他别忍着的,现在又让他轻一点,像个反复无常的疯子。

蓝忘机却真的放轻了。他撑起手臂,低头看她,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眼睛,露出来的那只眼睛里有关切,有困惑,有压到快要变形的欲念。

蓝湛·忘机“疼了?”

酥栗“……嗯。”

她撒谎了。不是疼,是胸口那个陌生的东西在作祟。她怕它越长越大,大到她走不了。

蓝忘机低下头,吻掉她眼角不知道什么时候渗出来的泪。

蓝湛·忘机“那便轻一些。”

灵力不再像洪水,怨气的增长慢了下来,但更持久,更深,像是在她的每一寸魂魄上都留下了印记。

这种感觉比之前更危险。酥栗咬着嘴唇,手指攥紧了他后背的衣服。她应该推开他,应该让他恢复之前的凶狠,这样才能更快地积攒怨气。可是她没有动。

她的身体像是有了自己的意志,贪婪地汲取着这份温柔,而不是力量。

不行。不可以。

她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然后伸手捧住他的脸,迫使他看着自己。

酥栗“蓝忘机。”

他很少听到她叫全名。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蓝湛·忘机“嗯?”

酥栗“你不要对我太好。”

蓝湛·忘机“为何?”

酥栗“因为……”

她张了张嘴,想说“因为我不会报答你”,想说“因为我迟早会走”,想说“因为我是骗你的”。可是那些话到了嘴边,全都变成了一个苍白的微笑。

酥栗“因为我会舍不得走的。”

这话半真半假。舍不得是真的,但该走的时候,她还是会走。

蓝忘机看着她,目光温柔得像要把她化掉。

蓝湛·忘机“那便不走。”

酥栗“你说了不算。”

蓝湛·忘机“我说了算。”

他的语气固执得像个孩子,和他那张清冷的脸完全不搭。酥栗忍不住笑了一下,是真正的笑,不是伪装的那种。

酥栗“你这个人,真是……”

她没有说完。因为他吻住了她。

夜风从寒潭那边吹过来,带着冰水的冷冽和松脂的清香。远处的姑苏城里,灯火一盏一盏地灭了。天地间只剩这一棵老松树、一片草地、两个人。

酥栗闭上眼睛,放任自己在这个吻里沉下去。

酥栗OS:“今晚不装了。”

酥栗“反正有机会,我还是会走。”

天快亮了。

蓝忘机侧躺着,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轻轻拨开她脸上的碎发。他的目光从她的眉间、鼻梁、嘴唇一路看下去,像是在记住她的样子。

酥栗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

但她没有睡。阴铁不需要睡眠。她在等,等怨气彻底沉淀下来,等身体完全凝实,等天边那一抹鱼肚白变成日光,然后她就会找借口离开他的怀抱,离开这个寒潭,离开姑苏。

可他没有给她机会。

蓝湛·忘机“你醒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酥栗睁开眼,对上他的目光。那双浅色的眼睛里没有睡意,显然他也一夜没睡。

酥栗“你怎么知道我没睡?”

蓝湛·忘机“你的呼吸太稳了。睡着的人不会这么稳。”

酥栗心里咯噔了一下。她忘了这个细节。她说谎的本事一流,但在这种细微之处,还是露出了破绽。

她垂下眼,掩饰那一瞬间的慌乱。

酥栗“我睡不着。太冷了。”

蓝忘机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还是凉的。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蓝湛·忘机“你体温一直很低。”

酥栗“嗯。大概是在水里泡太久了。”

蓝湛·忘机“不仅仅是泡的问题。”

他坐起身,目光落在她手臂上——那些被锁链勒出的青紫痕迹还在,但比昨晚淡了一些。

蓝湛·忘机“你的身体……在恢复。”

酥栗心中一凛。他在观察她。这个看起来清冷寡言的少年,其实一直在观察她。锁链痕迹的消退速度、体温的变化、呼吸的节奏,他全都在注意。

她必须更小心。

酥栗“可能是你的灵力帮了我。”

她坐起来,把头发拢到一侧,露出光裸的肩背,上面也有淡淡的伤痕。

酥栗“你感觉不到吗?每次你碰我,我体内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就会变得很活跃。”

蓝忘机的目光在她的肩背上停了一瞬,随即移开,伸手捡起外袍披在她身上。

蓝湛·忘机“先穿好。天亮了,会有人来。”

酥栗“谁来?你的兄长?”

蓝湛·忘机“也可能是巡夜的弟子。”

酥栗歪着头看他,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

酥栗“被他们看到你和我这样,会不会罚你?”

蓝忘机系衣带的手顿了一下。

蓝湛·忘机“……会。”

酥栗“罚什么?抄家规?跪祠堂?”

蓝湛·忘机“罚什么不重要。”

他把衣带系好,抬头看着她,神情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

蓝湛·忘机“重要的是,你不能被看到。”

酥栗愣了一下。

酥栗“为什么?”

蓝湛·忘机“因为你还被封印在此处,来历不明。若被人发现你已挣脱封印,他们会……”

他没有说下去,但酥栗懂了。他们会再次封印她。

她的眼神暗了暗。

酥栗“那你为什么帮我?你不怕被连累?”

蓝湛·忘机“怕。”

酥栗“那你还——”

蓝湛·忘机“但更怕你冷。”

酥栗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该死的沉默,想说“你真傻”,想说“你被骗了”,想说“你知不知道你在和谁说话”。可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只能低下头,看着自己半透明的手指,在心里默念。

酥栗OS:“不要心软。不要心软。你是阴铁,你是恶鬼,你不需要任何人的温柔。”

可是他的温柔像寒潭的水,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淹没了她所有的防备。

酥栗“蓝湛。”

蓝湛·忘机“嗯。”

酥栗“如果我骗了你呢?”

蓝忘机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蓝湛·忘机“那便骗了。”

酥栗“你不生气?”

蓝湛·忘机“生气。但还是要帮你。”

酥栗彻底无话可说了。

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一百多年,她以为她已经学会了不再相信任何人。可这个少年只用了几晚,就把她的城墙敲出了一道裂缝。

酥栗“不行。我必须尽快走,趁我还没有彻底陷进去之前。”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远处的山道上,隐约传来了人声。

蓝忘机站起身,向她伸出手。

蓝湛·忘机“跟我走。我带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酥栗看着他伸来的手。

那只手骨节分明,指尖还带着她身上的凉意。干净的、真诚的、没有任何算计的手。

她只要握住它,就可以暂时离开这个寒潭,去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代价是继续演戏,继续骗他,继续利用他的灵力来积攒怨气。

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

酥栗“好。”

可她的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不是封印,不是锁链,是她在漫长囚禁中一层层裹上的硬壳。

那层壳下面,藏着一个只想晒太阳、看花、吃酥栗的、普通的、不坏的灵魂。但是他不会让任何人看到,尤其是蓝忘机。

蓝忘机的手很稳,牵着酥栗绕过寒潭边的碎石,沿着一条隐蔽的山径向云深不知处的后山走去。

天光未全亮,林间弥漫着薄雾,松针上的露水沾湿了他的衣摆。他走得很慢,不时回头看她——不是催促,是在确认她跟得上。

酥栗赤着脚踩在冰冷的石阶上,脚趾被冻得发白。她故意没有穿鞋——蓝忘机的外袍裹在她身上太长,拖在地上,显得她越发单薄可怜。

蓝湛·忘机“脚冷吗?”

酥栗“不冷。”

话音刚落,她的脚趾不自觉地蜷了一下。蓝忘机停下来,低头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蹲下身,将她的脚拢进自己的掌心。

他的手掌是热的。灵力从掌心渗出来,沿着足底的穴位向上蔓延,暖意像一条温热的河流,从脚踝一直漫到小腿。

酥栗低头看着他。少年半跪在她面前,睫毛低垂,神情专注,像是在做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酥栗“蓝湛,你蹲在这里给我暖脚,不怕被人看见?”

蓝湛·忘机“此处偏僻,无人。”

酥栗“万一有呢?”

蓝湛·忘机“不必忧心。”

他站起身,重新握住她的手。

蓝湛·忘机“我自会担着。”

酥栗没有再说话。她任由他牵着,一步一步地走上石阶,走向那座她从未真正踏入过的云深不知处。

一百多年前,她来过这里。蓝翼请她来帮忙平定温氏之乱,她以为自己是被请来的客人,结果最后变成了被封印的囚徒。

故地重游,她心里没有感慨,只有冷笑。

蓝忘机将她带到了后山一处偏僻的竹舍。竹舍不大,收拾得很干净。一张床,一张桌,一副笔墨,窗台上放着一只白瓷瓶,里面插着几枝不知名的野花。阳光从竹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道细碎的光影。

蓝湛·忘机“这是我在后山读书时偶尔小住的地方。没有人会来。”

酥栗松开他的手,赤着脚在竹地板上走了两步,仰头看着屋顶的横梁。

酥栗“你一个人住这里?”

蓝湛·忘机“偶尔。”

酥栗“那平时呢?你住在哪里?”

蓝湛·忘机“静室。”

酥栗“那你今晚……”

蓝湛·忘机“会留在这里。”

他说得很自然,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酥栗侧过头看他,少年的耳尖又开始泛红了,但脸上还是那副清冷的、不动声色的表情。

酥栗“你不怕别人说你夜不归宿?”

蓝湛·忘机“不会有别人知道。”

酥栗在心里啧了一声。

酥栗OS:“这个看起来最守规矩的蓝氏子弟,撒起谎来倒是不打草稿。”

她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被褥——干燥的,带着一股淡淡的皂角香。蓝忘机走到窗边,将竹帘放下来一些,挡住渐渐刺眼的晨光。

蓝湛·忘机“你该休息了。”

酥栗“我不困。”

蓝湛·忘机“你气色不好。”

酥栗“我的气色从来都不好。”

她看着他,弯了弯嘴角。

酥栗“在水里泡了一百多年,能有什么好气色?”

蓝忘机沉默了片刻,走到她面前,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还是凉的。

蓝湛·忘机“我去给你倒杯热水。”

他转身要走,酥栗一把拽住了他的袖子。

酥栗“别走。”

蓝湛·忘机“只是倒水。”

她仰起头,用那双眼睛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

酥栗“我不要水。我只要你待在这里。我害怕一个人。”

害怕一个人。这当然是谎话。她一个人待了一百多年,早就习惯了孤独。但蓝忘机不知道。他只知道,这个从寒潭里捞出来的女子,瑟瑟发抖,楚楚可怜,需要有人守着。

他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蓝湛·忘机“不走。”

酥栗“真的?”

蓝湛·忘机“嗯。”

酥栗笑了笑,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她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手臂抬起,犹豫了一下,最终落在她的肩上。

酥栗“蓝湛,你对每个人都这么好吗?”

蓝湛·忘机“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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