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张真源张了张嘴，发现马嘉祺的逻辑链条天衣无缝，他找不到任何破绽来反驳。这个男人天生就是一个谈判专家，能把任何自私的动机包装成双赢的方案，让你明明知道自己被安排了，还找不到理由生气。

“马嘉祺，”张真源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已经把我未来十年的路都铺好了？”

马嘉祺低头看着戳在自己胸口的那根手指，伸手握住了它，拇指在指腹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十年太远了。”他抬起眼睛看着张真源，眼神认真得像在做年度战略规划，“我只铺了五年的。”

张真源被他气得想笑，又想哭，最后两种情绪搅在一起，变成了一声叹息。他靠进马嘉祺怀里，额头抵着他的肩膀，声音闷闷的：“你这样会让我觉得自己很没用。”

“你不可能没用。”马嘉祺的手臂环上他的腰，下巴搁在他头顶，“你是张真源。你大学拿过三个设计奖项，你做的方案客户满意率百分之九十七，你的设计工作室才开了三个月就有国际品牌主动找上门合作。你觉得这样的一个人，会因为别人帮了他几个忙就变得没用吗？”

张真源的眼眶发酸，但他忍住了，不想在厨房里哭出来。

“马嘉祺，你到底是看了我的简历还是真的知道这些？”

“都看了。”马嘉祺的声音低沉而坦然，“你的简历我看过，你的作品集我翻过，你大学拿奖的那三个方案我都看过。你的设计风格细腻而不失张力，色彩运用大胆但又有节制，线条的处理——”

“够了够了。”张真源从他胸口抬起头来，脸红得能滴血，“你再说下去我就要膨胀了。”

“膨胀也没关系。”马嘉祺捧住他的脸，拇指轻轻擦过他的颧骨，嘴角带着一抹温柔的笑，“膨胀了我就把你按回去。”

张真源看着他那双盛满了温柔和宠溺的眼睛，忽然踮起脚尖，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谢谢你，马嘉祺。”他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谢谢你为我做的这一切。虽然我还是觉得有点不爽，因为我好像欠你越来越多了。”

马嘉祺低下头，鼻尖抵着他的鼻尖，呼吸交缠，声音低得像叹息：

“你不欠我。你欠的是你自己——你要好好用这些机会，做出最好的设计，让所有人都看到张真源有多厉害。”

张真源的眼泪终于没忍住，掉了下来。

马嘉祺没有说话，只是把他重新拉进怀里，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在安抚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猫。

煎蛋在盘子里慢慢变凉，烤箱叮了一声，提示里面的可颂已经烤好了，汤锅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蒸锅里不知道在蒸什么东西，白色的水汽袅袅地升起，模糊了厨房的窗户。

在这个小小的、热气腾腾的厨房里，两个人在锅碗瓢盆的包围中安静地相拥，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张真源吸了吸鼻子，从他胸口抬起头来，眼睛红红的，鼻头红红的，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淋了雨的小兔子。

“马嘉祺，今天早上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