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张真源的心脏砰砰跳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复下来。他闭上眼睛，感受着马嘉祺的心跳透过两层睡衣传到自己的身体里，两个人心跳的节奏慢慢趋同，像两条河流汇入同一片海。

他在马嘉祺怀里沉沉睡去，梦里有一片很大很大的海，海面上铺满了玫瑰花瓣，阳光很好，风很轻，有人在远处叫他的名字，声音温柔得像摇篮曲。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张真源迷迷糊糊地摸了摸身边的位置——空的，被窝已经凉了，说明马嘉祺已经起床有一阵了。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马嘉祺的枕头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枕头上残留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古龙水味道，混着洗衣液的清香，好闻得让人不想起来。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一下，张真源伸手摸过来，眯着眼睛看了一眼。

是宋然发来的消息：“L家居的联名合作，合同我收到了，你猜猜对方给了多少预算？”

后面跟着一个数字，张真源看了三遍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小数点。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困意全消，心跳快得像刚跑完八百米。

他还没来得及回复，宋然的下一条消息又来了：“不过有个奇怪的事，合同里有一条附加条款，说如果合作顺利，L家居会优先考虑和马氏集团旗下的商业地产续约。”

张真源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五秒钟，然后放下手机，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马嘉祺。

又是马嘉祺。

那个男人不仅在帮他铺路，还在路的两边竖好了路灯、种好了花、铺好了草坪，甚至连终点站的奖杯都帮他刻好了名字。他做这一切的时候不动声色、不露痕迹，如果不是张真源让宋然去查，他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个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其实是马嘉祺亲手烤的。

张真源掀开被子下了床，赤着脚走出卧室，穿过走廊，来到客厅。

马嘉祺站在开放式厨房里，正对着一个平板电脑皱眉头。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家居T恤和一条灰色的休闲裤，头发没有打理，随意地垂在额前，看起来像是刚洗完脸，额前的碎发还带着一点湿意。灶台上放着两个平底锅、一个汤锅、一个蒸锅、一个烤箱，全部处于工作状态，整个厨房像在举办一场小型家电博览会。

“你在干什么？”张真源靠在厨房门口，双手抱胸。

马嘉祺抬起头来，看到他的瞬间，眉头舒展了一些，但很快又皱了起来，因为他的目光落在了张真源赤着的双脚上。

“鞋呢？”

“忘了。”

马嘉祺放下手里的锅铲——他用锅铲的姿势依然生疏，像是在握一支笔——走过来，从玄关的鞋柜里拿出一双毛绒拖鞋，蹲下来，帮张真源穿上。

张真源低头看着他的发顶，那缕翘起来的头发又出现了，在厨房的灯光下泛着柔软的光泽。

“马嘉祺。”

“嗯。”他站起来，目光落在张真源脸上，“怎么了？”

“L家居的合同里，有一条关于马氏商业地产续约的附加条款。”张真源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平静，“你能解释一下吗？”

马嘉祺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问。他转身走回厨房，拿起锅铲翻了翻平底锅里的煎蛋，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L家居在春熙路的租约明年到期，他们想续约。我让法务把两个合同绑在了一起——不是交换条件，是风险对冲。他们的联名系列做得好，商场的人流量大，对双方都有利。”

“说白了，你就是把两个毫不相干的商业合同绑在了一起，就为了给我的工作室一个机会？”

马嘉祺把煎蛋盛出来，放在盘子里，动作比昨天稳了很多，看来今天早上的教学视频没少看。

“不是毫不相干。”他关上火，转过身来，靠在灶台边，双手撑在台面上，认真地看着张真源，“你的工作室做得好，L家居的商业价值就高，他们续约的意愿就更强，马氏的商场就能保持高人气。这是一个正向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