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发现和马嘉祺在一起久了,自己的所有小心思都藏不住了。这个人就像一台精密的扫描仪,能精准地捕捉到他每一个微表情、每一句欲言又止背后的含义,然后在他开口之前给出答案。
被一个人这样了解,是一种很奇妙的体验。一方面你会觉得自己无所遁形,什么秘密都藏不住;另一方面,你会觉得无比安心——因为你知道,在这个人面前,你不需要伪装,不需要解释,不需要费力地表达,他什么都懂。
车开到了张真源租住的小区门口。
马嘉祺把车停在路边,没有熄火,车内空调呼呼地吹着暖风,把初冬的寒意挡在车窗外。
“到了。”马嘉祺说。
张真源解开了安全带,却没有下车。他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攥着安全带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马嘉祺也没有催他,只是安静地坐着,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侧头看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张真源抬起头来,眼睛在路灯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明亮,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曜石。
“马嘉祺,你家的遮光窗帘,明天什么时候装?”
“上午。”
“那我明天早上——”
“今晚就可以住过来。”
张真源愣了一下。
马嘉祺的表情依然平静,可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叩了两下,那是他紧张时才有的小动作——张真源早就观察到了。
“我是说,”马嘉祺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你明天早上可以不用起那么早赶过来。今晚住我那边,明天窗帘装好了你刚好可以看看效果。”
这个理由找得冠冕堂皇,无懈可击,可张真源听得出来,那些话底下藏着的真正意思是——我想你留下来,我想每天睁开眼睛都能看到你。
张真源看着马嘉祺那双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眼睛,忽然笑了。
“那我上去拿点东西。”他推开车门,冷风灌进来,吹得他打了个哆嗦。他回头看了马嘉祺一眼,声音里带着笑意,“等我十分钟。”
马嘉祺点了点头,目送他跑进小区大门,身影消失在路灯照不到的黑暗里。
他靠在驾驶座上,听着空调的嗡嗡声,感受着副驾驶座位上残留的温度,嘴角慢慢、慢慢地弯了起来。
十分钟后,张真源拎着一个双肩包跑了出来,拉开车门坐进来,带进来一身冷气。马嘉祺皱了皱眉,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两度,然后伸手摸了摸他的手——冰凉的。
“怎么不多穿点?”
“就几步路,不冷。”
马嘉祺没有拆穿他发抖的事实,只是脱下自己的大衣披在他身上,然后发动了车。
大衣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古龙水味道,张真源把脸埋进大衣领子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觉得整个人都被他的气息包裹住了,温暖而安心。
车子朝着来时的方向驶去,城市的夜景在车窗外流转,霓虹灯的光影明明灭灭。
张真源裹着马嘉祺的大衣,靠在座椅上,忽然开口说了一句:“马嘉祺,你家的客房真的没有吗?”
“没有。”
“那我以后睡哪?”
马嘉祺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叩了一下,然后声音低沉地说了一句让张真源心跳骤停的话:
“我的床够大。”
张真源把脸埋进大衣领子里,藏住了红透的脸和怎么都压不下去的笑容。
车窗外,城市的夜色温柔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