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真源坐在对面,心脏砰砰直跳,鼻尖上还残留着被触碰的温度。
他恨自己这么容易就被他撩到,更恨马嘉祺撩完就跑的流氓行径。
锅底端上来的时候,红油翻滚,花椒和辣椒在沸腾的汤里上下沉浮,散发出浓烈霸道的香气。马嘉祺看着那锅红油,表情出现了一丝肉眼可见的紧张。
“你要是不能吃辣就别勉强。”张真源一边往辣锅里倒毛肚一边说,“清汤锅也可以吃。”
马嘉祺没有回答,而是拿起筷子,从辣锅里夹了一片刚烫好的毛肚,在油碟里蘸了蘸,然后面不改色地放进了嘴里。
张真源紧张地看着他。
马嘉祺嚼了两下,表情依然没有任何变化,咽下去之后喝了一口水,淡淡道:“还行。”
“真的假的?”张真源将信将疑,也夹了一片毛肚放进嘴里——辣味瞬间在舌尖炸开,像一团火从嘴巴烧到喉咙,又从喉咙烧到胃里。他赶紧灌了一大口冰水,眼泪都辣出来了,“这还叫还行?马嘉祺你是不是味觉失灵了?”
马嘉祺看着他被辣得眼泪汪汪的样子,忽然笑了一下,拿起桌上的纸巾递给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不能吃辣还点特辣?”
“我、我以为我能吃……”张真源用纸巾擦了擦眼泪,声音还带着哭腔,“以前吃过的特辣没这么辣。”
“这家店开了十几年,锅底是老板自己炒的料,跟连锁店的不一样。”马嘉祺说着,从清汤锅里捞了一勺煮好的虾滑放到张真源碗里,“你吃清汤的,辣锅交给我。”
张真源看着碗里白白嫩嫩的虾滑,又看了一眼正在往辣锅里下肥牛的马嘉祺,忽然有一种奇怪的错位感——明明是他提议来吃火锅的,明明是他点了特辣锅,怎么最后变成了马嘉祺在吃辣他在吃清汤?
“你什么时候做的功课?”张真源一边吃虾滑一边问,“这家店的历史你都知道?”
“排队的时候搜了一下。”
“你排队的时候不是在刷财经新闻吗?”
马嘉祺从辣锅里捞出一片肥牛,在油碟里滚了一圈,放进嘴里,咽下去,然后才不紧不慢地说:“财经新闻看完了,顺便看了看这家店的评价。”
张真源觉得这个男人真的很可怕。同样的四十分钟,他站在队伍里刷了半天短视频,马嘉祺不仅看完了财经新闻,还研究了一家火锅店的历史和特色。同样的一天二十四小时,他的时间利用率大概是马嘉祺的十分之一。
“马嘉祺,你有没有觉得自己活得太累了?”张真源认真地看着他,“什么事情都要做到极致,连排队的时间都不放过。”
马嘉祺正在往锅里下娃娃菜,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着张真源,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怔忡,像是从来没有被人问过这个问题。
“习惯了。”他最后说,语气很淡,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张真源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有一块地方隐隐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