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四十分钟后，他们终于排到了。

马嘉祺从大衣口袋里掏出那张黑卡付账的时候，收银员的表情和张真源预想的一模一样——眼睛瞪得像铜铃，手都在抖。这种开在巷子里的小火锅店，大概从来没见过这种级别的信用卡。

张真源赶紧把卡抢过来塞回马嘉祺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扫码付了款。

“说了今天我请客。”张真源拿着号码牌往里面走，回头冲马嘉祺眨了眨眼，“你负责吃就行了。”

马嘉祺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得意的背影，嘴角弯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们被安排在一个靠窗的卡座，小小的方桌中间嵌着一口鸳鸯锅，一边是红油翻滚的辣锅，一边是乳白色的清汤锅。张真源坐下就开始勾菜单，毛肚、鸭肠、虾滑、肥牛、午餐肉、藕片、土豆、金针菇……一口气勾了十几样，勾完把菜单递给马嘉祺：“你看看有没有你想加的。”

马嘉祺接过菜单扫了一眼，拿起笔在上面添了两样——娃娃菜和豆腐。

张真源看着那两样清淡到寡淡的菜，忍不住笑了一下：“你果然是第一次吃火锅。”

“怎么？”

“火锅的精髓就是吃肉，你点娃娃菜是什么操作？”

“荤素搭配。”马嘉祺把菜单递给服务员，语气一本正经，“你也要注意营养均衡。”

服务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接过菜单的时候目光在马嘉祺脸上停留了整整三秒，然后表情微妙地红了一下，转身跑了。

张真源看到了这一幕，眯起眼睛看着马嘉祺：“那个服务员看你看脸红了。”

马嘉祺正在用开水烫餐具，闻言头都没抬：“跟我有什么关系。”

“当然跟你有关系！你长成这样就是招蜂引蝶！”

马嘉祺终于抬起头来，看着张真源那副气鼓鼓的样子，眼角微微弯了一下，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笑意：“招到什么蜂了？”

“你自己不知道吗？公司里多少人暗恋你！前台那个小姑娘每次看到你都脸红，行政部的那个姐姐总是在你经过的时候整理头发，还有——”

“你怎么知道这些？”马嘉祺打断了他。

张真源愣了一下，然后意识到自己暴露了什么，声音一下子小了下去：“……我就是偶尔听到她们聊天。”

“所以你一直在关注谁对我有意思？”

“我才没有！”

马嘉祺放下手里的杯子，倾身向前，双手撑在桌面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拉近到不足二十厘米。火锅店里的灯光不算亮，昏黄的灯泡被油烟熏得有些朦胧，在这种暧昧的光线下，马嘉祺的五官显得格外深邃迷人，那双眼睛像两块被火光映亮的琥珀，里面映着张真源的脸。

“那我现在告诉你，”马嘉祺的声音低低的，像是只说给他一个人听的秘密，“你不需要关注任何人。因为从始至终，我心里只有一个人。”

张真源的呼吸停了一拍。

“谁、谁啊？”他明知故问，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马嘉祺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用指腹轻轻点了一下他的鼻尖，然后收手坐回去，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表情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