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马嘉祺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转身走向开放式厨房，一边走一边解袖扣。他把袖扣放在吧台上，然后开始卷袖子，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和手腕上那块低调奢华的腕表。

“你坐着等，很快就好。”他的语气笃定得像在主持董事会，仿佛做饭这件事跟签署并购协议一样简单。

张真源没有坐下，而是跟了过去，趴在吧台上看他。

吧台上摊开的菜谱被翻到某一页，上面用荧光笔画了重点，旁边还有手写的备注：“牛排每面煎三分钟，不要频繁翻动。酱汁：红酒+黄油+百里香。”字迹是马嘉祺的，苍劲有力，但有几个地方被反复涂改过，显然写的时候不太确定。

张真源看到菜谱旁边还放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正播放着一个做菜教学视频，进度条停在了“如何正确使用刀具”那一节。

他突然有点想笑，又有点想哭。

马嘉祺这个人啊，连学习做饭都要按照商业项目的标准来——前期调研（看了一百多个视频），中期准备（翻新厨房、采购食材、布置场地），后期执行（严格按照菜谱和教学视频一步步操作）。他对待每一个环节都认真到近乎偏执，仿佛只要流程对了，结果就一定会完美。

可他不知道的是，做饭这件事，有时候是没办法用逻辑和流程来控制的。

“你确定你能行？”张真源趴在吧台上，下巴搁在手背上，歪着脑袋看他。

马嘉祺从冰箱里拿出两块真空包装的牛排，拆开包装，用厨房纸吸干表面的水分。动作虽然生疏，但胜在足够谨慎，每一步都做得一丝不苟。

“质疑我？”马嘉祺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但眼睛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你等着吃就行了。”

张真源没忍住笑了出来，从吧台上拿起那块被他看了无数遍的菜谱，发现最后一页还夹着一张手写的清单，上面列着时间安排：

19:00 - 预热烤箱

19:05 - 煎牛排

19:12 - 制作酱汁

19:18 - 烤芦笋

19:22 - 摆盘

19:30 - 开饭

每一个时间节点后面都打了勾，只有“开饭”那一项还没打。张真源看着这张清单，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自己正在被一个疯狂的项目经理追求。

“马嘉祺。”他晃了晃手里的清单。

马嘉祺正在往牛排上抹海盐和黑胡椒，闻声抬头看了一眼，动作微微一顿，耳尖又红了。

“这是我见过的最……马嘉祺式的浪漫。”张真源斟酌了一下用词，最后笑了，“严谨、精准、不容出错。跟你这个人一模一样。”

“浪漫就行。”马嘉祺把那块抹好调料的牛排放在一边，开始处理第二块。他的手法依然生疏，但眼神专注得像在完成一件艺术品。暖黄色的灯光打在他的侧脸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许多，那些冷硬的棱角都被灯光和爱意磨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