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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不要我了

短剧:入戏太深

纪景川整个人僵在了原地,手里的蛋糕“啪”地一声砸在了地上,奶油溅了一地。

浴室的门恰好在这时打开了。

陈长治只围着一条白色的浴巾走了出来。水珠顺着他精壮的腹肌往下流,没入浴巾的边缘。他手里拿着一块毛巾,随意地擦着湿漉漉的头发,看到门口的纪景川,非但没有半分尴尬,反而挑了挑眉,语气慵懒而从容:

“哦,景川来了。”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盯着陈长治,又看向沈沁。他的眼眶迅速地红了一圈,嘴唇微微张着,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像是在努力咽下什么东西。

"沁沁……"他的声音几乎不成形,"你们……"

沈沁看着纪景川崩溃的眼神,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捏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但她知道,这是一个的机会。

"景川,"沈沁的声音平静得不像她自己,"你看到了。

"你骗我。"他说。声音很轻,像是一个人在求证一件自己都不敢相信的事,"你在骗我,对不对?"

"沁沁,"他又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卑微,"你告诉我,是假的。你说什么我都信。你说他没来过,你说你们什么都没发生,你说——"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所有的心碎和不舍尽数咽下。她走上前,当着纪景川的面,伸手环住了陈长治的脖子,踮起脚尖,狠狠地吻上了陈长治的唇。

陈长治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但仅仅是一瞬,他便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带着利用意味的吻。

良久,沈沁松开陈长治,转头看向纪景川。她的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你看到了。”她的声音平静得残忍。

陈长治表情餍足,他伸手拿起门口的T恤套在身上,布料绷在肩背上,显得有些紧,他走到纪景川身边的时候停了一步,侧过头,看了这个眼眶通红的少年一眼。

"你们慢慢聊。"

然后他迈步走出了门,顺手把门带上了。门锁落下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响,像一根弦终于断了。

客厅里只剩下沈沁和纪景川两个人。

纪景川的手伸过来,抓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手指冰凉,在发抖。

"你骗我一次。"他的声音碎了,断断续续的,"你骗我这一次就行。我装作没看到,我什么都装作没看到。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好不好?"

沈沁的手被他握着,能感觉到他的脉搏,快得不像话。

"景川。"

"你不要说。"他打断了她,声音里带着哭腔,但他拼命压着,像是不敢让眼泪掉下来,"你不要说。你什么都不用说。我忘了,我忘了还不行吗?"

他的手指收紧了,攥着她的手腕,像是抓着最后一根稻草。

"你忘了什么?"沈沁的声音很轻。

"我忘了今晚看到的一切。"他的手指收紧了,"你让我留下,我什么都不问——"

"留下来继续半夜看那些根本不需要你现在学的东西?"沈沁打断了他,"继续为了证明自己,把自己往死里逼?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拒绝海外保送的事?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每天在想什么?"

贺景川的嘴唇动了动。

沈沁的声音在发抖,"你看看你自己。你才十八岁。你应该跟同学打球,应该出去玩,应该在大学里做你这个年纪该做的事。"

"那你呢?"贺景川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你把我推开,你心里好受吗?你就在做对的事吗?你逼我的时候,你也在逼你自己——"

"够了。"沈沁说。

"不够!"贺景川往前走了一步,"你赶我走,是因为你心里有我,你怕拖累我,你怕我因为你放弃那些好的机会——你是在为我好,你就是那种人——"

沈沁看着他,看了很久。她的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一圈,被她生生逼了回去。她的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是比哭更残忍的东西。

"你真以为我在为你着想?"

贺景川的声音断了。

"景川,你知道吗,我谈过的恋爱,都比我大。成熟,稳重,会照顾人。"沈沁每一个字都像刀,"我从来没试过小的。那天晚上你跟我表白的时候,我只是想——"

她顿了一下。

"——尝尝鲜。"

贺景川的脸猛地一白。像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冰水,血色从皮肤下面一寸一寸地褪干净。

"你说什么?"

"一个二十八岁的女人,被一个十八岁的少年说'喜欢'——新鲜。好玩。被年轻的身体喜欢,谁不喜欢?"沈沁说的每个字都像刀扎在他心口,"但你不会真的以为,那就是爱吧?"

贺景川的嘴唇在抖。"……你说谎。"

"我没有。"

"你说谎!"他猛地抬起头,眼睛红得像在出血,"你看我的时候,跟我看你的是一样的!你明明——"

"明明什么?"沈沁的声音冷下来,"景川,成年人的世界没那么复杂。有时候亲近一个人,不代表爱。只是——"

她停了一下,像在找一个最伤人的词。

"——只是刚好你在。"

贺景川站在原地,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他的嘴唇张了张,喉咙里发出一个含混的音节,又咽了回去。眼泪终于掉下来了,大颗大颗的,砸在地砖上,没有声音。

沈沁看着他,目光没有躲闪。"但尝完之后呢?"沈沁没有停下来,她的声音越来越冷,"你太年轻了。你说的话、做的事、想问题的方式——都太幼稚了。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你拿什么来爱我?"

"……你别说了。"纪景川的喉结用力滚了一下。

"你每天给我做饭,给我等门,你觉得那是爱。"沈沁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但那只是感动。感动的保质期很短。你呢,什么都给不了我,你太嫩了。你,我已经玩腻了。"

纪景川站在原地,摇摇欲坠,但还在撑着。

"你说你玩腻了?"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血丝,"你从一开始……就是玩我?"

沈沁没有回答。

"你说话。"纪景川眼泪模糊了整张脸,"你看着我说,说你从来没有喜欢过我,说那都是假的——你说啊!"

沈沁看着他,眼泪无声地往下淌,但她的嘴唇动了动,说出的话比刀子还锋利:

"如果我今晚就给你答案,我说,是又怎样?你还能有什么办法留在我身边?难道你还能比陈长治更有钱,更有手段吗?"

纪景川的嘴唇在抖。他想说"我可以",但他张了张嘴,忽然发现那句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推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他不能。

他十八岁,除了那张保送通知书,什么都没有。陈长治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他连腰板都挺不直。那个男人挥挥手就能买下整条街,而他连一份像样的礼物都要攒好几个月的零工钱。

他想反驳,想说"我不是孩子",可是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沾着奶油的运动鞋,看着自己手里空空的掌心——他确实什么都没有。

他拿什么跟陈长治比?

他拿什么留她?

那根撑着他最后一口气的弦,"啪"地一声断了。

他的膝盖弯了下去。整个人像被抽走了脊梁骨,一点一点矮下去,最后双膝砸在地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走吧。"沈沁说。

他跪在那里,仰着头看她,眼泪糊了满脸,嘴唇在抖,手指从她的裤脚边缘慢慢往上爬,最后攥住了她的衣角。

攥得很紧。

"我不走。"他的声音嘶哑,破碎,"我不走。"

沈沁低头看着他。他跪在地上,攥着她的衣角,像一只被人遗弃在雨里的幼犬,死死咬着主人的裤腿不肯松口。她知道他有多骄傲,他有多要强。他跪在这里的时候,已经把最后那点尊严都碾碎了,摊在她面前。

"景川。"

"我不走。"

"纪景川。"

他听到她叫他的新名字。那个"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他感觉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陌生的距离感——她把他推到了她够不到的地方。

"你姓纪。你是纪家的四少爷。你的未来,"沈沁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不在我这里。"

纪景川的眼泪终于汹涌地涌了出来。他抬起手,用手背狠狠擦了一把脸,但眼泪比他的手更快。

"我不在乎那些。"他的声音在抖。

"可我在乎。"沈沁垂下眼,声音里听不出任何起伏,"而且——以前你是贺景川的时候,我想怎么对你就怎么对你。因为你什么都不是。现在你姓纪了,你背后是整个纪家。"

她低下头,目光落在他头顶,从高处俯视着他。

"我惹不起了。我不敢玩了。"她说,"所以你走吧。"

沈沁伸手摸向后颈,手指勾住链子,用力一扯。银色的细链在她指间断开了,星星吊坠从她锁骨下滑落,悬在空中晃了一下。

她攥着那条项链,扬手扔了出去。银色的星星划过走廊的灯光,落在楼道的地砖上,弹了一下,滚了两圈,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很脆。

贺景川跪在那里,肩膀完全塌了下去。他说不出一个字,只有胸口在剧烈地起伏,像一头跑到了尽头、再也迈不动一步的幼兽。

"好。"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嘴角勉强弯了一下,像是一个笑,但比哭还难看,"我走。"

他站起身,一步一步往电梯口走去。他的背影在走廊的灯光下显得单薄,肩膀微微缩着,像有什么东西压在他身上,让他直不起腰。他站在那里,背对着她,看着地上那颗滚落在脚边的星星。银色的,小小的,他攒了好久的零工钱买的。她一直戴着,从没摘下来过。

他弯下腰,把它从地上捡起来,攥在掌心里。他站直,没有回头。

"是你让我走的。"

他继续往前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是你不要我了。"

沈沁站在门口,看着那扇紧闭的电梯门。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喊什么,但最终只有一口气从喉咙里轻轻漏出来。她慢慢蹲了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没有声音。

只有肩膀上细微的、不受控制的颤抖。

地砖上,奶油和眼泪混在一起,黏腻的,一塌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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