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治得知容遇私下约见沈沁时,正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城市的车水马龙。
他垂下眼眸,指尖轻轻摩挲着咖啡杯的边缘,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既然容小姐想推她一把,”他转过身,声音低沉而平缓,“那就给她添把火吧。”
他叫来Richer,语气像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查一下沈沁老家现在的地址。把沈沁的位置,‘不小心’透露给他们。”
这把火,陈长治算准了沈沁根本扑不灭。
沈沁的原生家庭,就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泥沼。当年她给家里买了房,给弟弟凑了首付,甚至塞给父母一大笔钱才换来断绝关系的清净。可那些人的贪婪,是刻在骨子里的。
果不其然。
沈沁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楼下时,一眼就看到了蹲在楼道口的两个熟悉身影。
“沁沁!你可算回来了!”沈父一见她,立刻像饿狼一样扑了上来,唾沫横飞地骂道,“你这个白眼狼!翅膀硬了就不认爹妈了?你弟弟结婚你连个面都不露,你还有没有良心!”
沈母也在一旁扯着嗓子哭嚎,伸手就要去撕扯沈沁的头发:“你个丧良心的东西,你弟现在连个像样的工作都没有,你在这住大房子,你就不管我们死活了吗!”
沈沁的脸色瞬间煞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她用力推开沈母,声音冷得像冰:“我已经给了你们一百万,房子也买了!我们早就没关系了!再闹我就报警!”
“报警?你个赔钱货还敢报警!”沈父恼羞成怒,高高扬起巴掌,带着风声狠狠朝沈沁的脸上扇去。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落下。
沈沁睁开眼,看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死死攥住了沈父的手腕。
陈长治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前。他穿着剪裁考究的高定西装,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
“这位先生,”陈长治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上位者不容置喙的压迫感,“在公共场合对女性动粗,不太体面吧?”
沈父被这气场震得一愣,但常年撒泼的惯性让他根本不管不顾,顺手抓起楼道角落里的一袋垃圾,狠狠朝沈沁砸去。
陈长治眼神一沉,猛地揽住沈沁的肩膀,将她护在怀里,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挡下了那袋垃圾。
“哐当”一声,腐烂的菜叶和浑浊的汤汁溅了他一身,昂贵的西装瞬间变得狼狈不堪。
楼道里瞬间安静了。
沈沁从陈长治怀里挣出来,脸色从苍白变成了一种冷硬的铁青。她挡在陈长治面前,看着自己那一对撒泼的父母,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
"你们听好了。当年我给你们买房、给你们钱,说好了那是买断——买断你们生我一场的恩情,买断你们以后不会再出现在我面前的承诺。你们拿了钱,签了字。现在反悔?"
她从包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来,录音界面已经打开了。
"我给你们三秒钟。不走,我就把这段录音交给警察,顺便把当年你们逼我签断绝关系协议的记录也翻出来。你们想闹,我就陪你们闹到底。看看最后是你们从我这里拿到钱,还是你们一家三口都进去。"
沈父骂骂咧咧地拉着沈母往后退:"你、你等着!我们不会放过你的!"
沈沁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才把手机收起来。她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但她的脊背挺得很直。
陈长治看着她的侧脸,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像是看到了什么让他意外又满意的东西。
"你刚才的样子,"他说,"很漂亮。"
沈沁转过头看着他。陈长治身上全是垃圾的污渍,但他就那么站在那里,双手插兜,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在看一场他等了很久的好戏。
"陈长治,你的衣服……"沈沁的嗓子有些干。
陈长治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狼狈的西装,然后抬起眼,目光落在她脸上,眼神里的冷意瞬间化开,变成了一种恰到好处的、带着温度的柔软。他微微低下头,凑到她耳边,声音压低到只有她能听见:
"我家浴室坏了。能不能……借你的洗个澡?"
沈沁的耳朵一下子红了。她退后半步,瞪着他,想要骂他一句"你别得寸进尺",但话到嘴边,看到他肩上的污渍,到底还是没说出口。她转身往楼道里走,声音闷闷的:"就这一次。"
陈长治跟在后面,进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楼道口的方向,眼神冷了一下,随即恢复了那副从容的模样。
沈沁让他进了门,给他找了条干净的浴巾和一件新的男装T恤——是给景川买的,他还没来得及穿。她把衣服搭在浴室门口的架子上,敲了敲门。
"衣服放外面了。"
浴室里传来陈长治的声音,隔着水声,有些模糊:"知道了。"
沈沁退回客厅,坐在沙发上,听着浴室里的水声哗哗地响。她盯着茶几上的水杯出神,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容遇说的那些话。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沈沁的心脏猛地一沉。她看了一眼浴室里传来水声的方向,颤抖着手打开了门。
门外,纪景川手里提着她最爱吃的那家小蛋糕,满脸都是藏不住的笑意:“沁沁,我……”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