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沈沁在家楼下抱着纸箱等电梯。
手机震了一下,贺景川发来一条消息:【沁沁,纪家这边有点事,今晚我住在纪家。】
沈沁盯着屏幕上的“沁沁”,她嘴角弯了一下,打了几个字:【好,别太辛苦。】
手机还没揣回兜里,身后一只手伸过来,捂住了她的嘴。湿的,甜的,刺鼻的味道。她的视线模糊了,腿软下去。纸箱从怀里滑落,马克杯碎了一地,绿萝的叶子散在碎片中间。最后的意识里,她听到有人压低声音说:“就是她。”
电梯门开了,又关上。没有人出来。
张总接到薛建的电话,里面只说了两个字:“成了。”
张总一愣,随即骂道:“谁让你提前动手的?他现在还没到巴黎!你他妈脑子有病?”
薛建在电话那头喘着粗气:“我等不了了。今天明天有什么区别,我能多玩这女人一天。”
张总骂了几句蠢货,把手机摔在桌上。不过薛建说的也没错,他走到音响前,选了一首曲子,是老旧的华尔兹。音乐响起来,他端着酒杯在空荡荡的客厅里转了一圈,嘴角的笑终于完全展开——是猎物踏入陷阱的、胜券在握的、残忍的笑。
陈长治,你的报应来了。现在你的女人在我手里。我看是你的项目重要,还是女人重要。放心,我会让你一个都落不着好。
国际机场,VIP休息室。
陈长治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一封来自欧洲合作方的紧急邮件。他皱了皱眉,拨了国际长途,和对方沟通了将近一个小时,总算达成了临时协议。
“帮我把登机牌改签到下午。”他对工作人员说。
“陈先生,下午三点有一班。”
“就这班。”
他靠在沙发上,揉了揉眉心。窗外的停机坪上,他的原定航班正在滑行。他没有看。
下午两点,Richer的电话打来了。陈长治接起来的瞬间,就听到了Richer的声音,急得几乎变了调:“陈总,薛建提前动手了!沈姐被绑了!城东废弃仓库。张总也在。”。
陈长治的手指收紧了。
“警察呢?”
“已经通知了。但是他们下手比我们预计的提前了。”
陈长治站起来,拿起外套,走出休息室。
“Bob。”他叫住身后的助理,“你先飞欧洲。那边的项目,你盯着。”
Bob脚步顿住。“陈总,您呢?”
“我有别的事。”
陈长治走向停车场。他的车停在贵宾区,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车子驶出停车场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后视镜——航站楼越来越远,太阳在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车上,陈长治的手机响个不停。Richer的消息一条接一条。
【kris,他们人不少。】
【您别一个人进去,等警察部署好——】
陈长治没有回。他把手机甩在副驾驶座上,踩下油门。车子在高速上飞驰,窗外的一切都模糊成了线条。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只要她没事,怎样都行。
沈沁是被一盆冷水泼醒的。
水从头顶浇下来,冰凉刺骨,她猛地睁开眼,视线模糊,嘴里有铁锈味。嘴被胶带封着,手被绑在椅子后面,脚踝也捆着。仓库,废旧的机器,昏暗的灯光,空气里有霉味和灰尘。
“醒了?”
薛建蹲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一个空水桶,脸上恨了很久终于找到出口的、扭曲的笑。沈沁认出了他。那张脸变了,瘦了,老了,眼窝深陷,下巴有一道疤。但她认出了。
“薛建。”她的声音从胶带后面闷出来,含混不清,但薛建听到了。
“你还记得我。”薛建站起来,把水桶扔到一边,“当年你翻脸,项目没谈成。后来他搞我,害我坐了这么多年牢。你知道里面什么样吗?”
“你不知道?”薛建看到她的表情,笑了,“你不知道是他搞的我?你的陈总,当年为了给你出气,把我送进去了。你不知道?”
沈沁垂下眼帘,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她的手指在身后攥紧了。
薛建的笑收起来了,眼神变得阴冷,“你们俩,一个都别想好过。”
薛建的手掐住她的下巴,用力往上抬。他的手指粗糙,指甲里嵌着洗不掉的污渍,拇指按在她颧骨上,像在掂量一件货物。
“你倒是比八年前更美了。”他歪着头打量她,目光从她的脸往下滑,停在领口。另一只手伸过来,指尖碰到她的锁骨,“还是陈总会养人。”
沈沁偏头躲了一下,手腕在绳子里挣动,勒出一道红痕。
“别动。”薛建的手追过来,指腹擦过她的脖颈,“你动什么?当年你在酒桌上泼我酒的时候,不是挺能吗?”
沈沁倏地抬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没有恐惧,没有求饶,只有一片冻住的深潭。
薛建被这眼神激得手背青筋暴起,随即狞笑出声,带着一种扭曲的兴奋,眼底的怒火却被这冰冷的蔑视点燃得更旺。他抬手一巴掌甩在沈沁脸上,沈沁的耳朵嗡嗡作响。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按住了薛建的肩膀。张总的声音慢悠悠的,像在品一杯放凉了的茶:“急什么?陈长治现在还在飞机上呢,有的是时间慢慢玩。”
“这眼神,跟当年一样。”薛建直起身,“等陈长治来了,我看你还能不能用这种眼神看我。”
张总走到沈沁面前,低头看着她。他手里端着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晃了一下。
“沈秘书,你是个聪明人。我跟陈长治的恩怨,跟你没关系。你现在已经不在他公司了,何必替他卖命?过来跟我干,我不会亏待你。”
沈沁置若罔闻,她的目光越过张总的肩膀,看向仓库那扇紧闭的门。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张总以为她松动了,让薛建解开了她嘴上的胶带,他凑近了一些。沈沁猛地啐了一口,唾沫混着血星溅在张总脸上。
张总的脸色一沉,慢慢抬手擦掉。
他猛地伸手扯住沈沁的头发,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不识抬举。”然后狠狠甩开,沈沁的头撞在椅背上,眼前一阵发黑。“把她的嘴封紧点。”他退回去,用眼神示意薛建继续。
仓库的门是从外面被推开的。
灯光涌进来,有人站在门口,背光,看不清脸。宽肩窄腰,笔挺如松,是沈沁看了十年的人。陈长治。他一个人。
他走进来,皮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声音很脆。他没有看她,直接走向张总。沈沁想喊他,嘴被封着,只能发出含混的气音。
张总看到他的瞬间,脸上的血色褪了一半。“你……你不是应该在飞机上?”
“放人。”陈长治仿佛没听到他的话。沈沁的脸——她嘴角有血,左脸红肿,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张总强作镇定,慢悠悠地站起来,走到沈沁身边,低头看了她一眼。“你的沈秘书,我只是请她来做客。”他绕到沈沁身后,解开了她嘴上的胶带。胶带撕下来的时候,沈沁的嘴唇被扯得生疼,她咬着牙没有出声。
“陈总,你的秘书好像有很多事不知道。”张总拍了拍沈沁的肩,“要不要我告诉她?这些年你为了她,背地里做了多少腌臜事。”
陈长治的目光落在沈沁身上。那一眼很短,短到沈沁来不及读出里面的东西,他就移开了。
“放人。”他又说了一遍。
“既然你来了,先把股权转让书签了。”张总从助理手中接过文件,扔在旁边的木箱上。
陈长治走过去,拿起笔,签了字。他把文件推过去,张总拿起来看了看,收进怀里。
“你倒是爽快,放人。”
张总朝薛建点了点头。薛建走过来,解开沈沁身上的绳子。她站起来,腿软了一下,扶住了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