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前。
张总站在窗前,手里拿着手机。电话那头,薛建的声音压得很低:“人已经盯上了。什么时候动手?”
“等。”张总看着窗外的夜景,“等一个时机。等他出差,等她正式离职。等。”
“那个男孩呢?”
“一个花匠,碍不了事。”张总的声音冷下去,“你先把她搞到手,不要伤害。我要用她来跟陈长治谈条件。”
“谈什么?”
“当年他中途撤资,害我被家族耻笑,被踢出了董事会,在这个行业里抬不起头。我要他加倍还回来。项目、钱、女人、我要他半条命。”张总挂了电话,端起酒杯,嘴角挂着一丝笑——等了很久终于等到机会的、阴沉的、让人不舒服的笑。
他放下酒杯,拿起手机,收到一条消息:【下周。陈长治不在国内。】
周五,沈沁最后一天。
她把最后一份交接文件整理好,文件夹上贴着蓝色标签,写着赵曼的名字。赵曼在职读MBA,白天上班,晚上上课,沈沁走后她接手大部分日常工作,Richer从旁协助。
“沈姐,你真的要走了?”赵曼抱着文件夹,眼眶有点红。
“嗯。”沈沁拍了拍她的肩,“不懂的问Richer,或者问我。”
她把工位收拾干净,马克杯、绿萝、几个相框装进纸箱。站了一会儿,看着这个坐了十年的位置。走廊尽头那扇门关着,陈长治不在。
“沈姐。”Richer走过来,“车在楼下,我送您。”
沈沁点了点头。
电梯里,Richer按下B1层。数字从38往下跳。
“陈总呢?”沈沁问。
“一早飞欧洲了。”Richer说,“Bob跟着去了。”
沈沁“嗯”了一声,没有再问。
Richer把她送到车库,帮她把纸箱搬进后备箱。“沈姐,我想我们会再见的。”
纪家大厅。
大少爷纪止渊的女儿朵朵抱着小狗在客厅玩耍,笑声清脆,怀里的小狗摇着尾巴,蹭她的下巴。
纪流光从二楼下来,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带着起床气。他皱着眉,烦躁地呵斥:“吵什么吵?烦死了!你吵醒我了知不知道啊!”
朵朵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抱紧小狗,不敢出声。纪流光见她不说话,火气更大,拿起桌上的玻璃杯,狠狠砸向地面。碎片四溅,朝朵朵的方向飞过去。朵朵吓得哭出来,抱着小狗缩成一团。
在一旁干活的贺景川想都没想,冲上前,用身体护住朵朵。玻璃碎片划过他的手臂和手背,血珠渗出来,他皱着眉,没有出声。
纪流光见一个下人敢拦自己,怒火更盛,上前揪住贺景川的衣领,一拳打在他嘴角,又一脚踹在他腿上。贺景川没有还手,把朵朵护在身后。
“你一个下人也配管我的闲事?”纪流光又踹了一脚。贺景川的手压在玻璃碎片上,鲜血淋漓。
张妈闻声赶来,看到纪流光,立刻跑过去,上下打量他:“四少爷,您没事吧?有没有受伤?”她的声音里全是关切,连看都没看贺景川一眼。
“他挡我!”纪流光指着贺景川,“一个花匠,敢拦我!”
张妈这才转向贺景川,目光冷冷的。“你冲撞主子,故意找事,还不快给四少爷道歉?”
贺景川擦了一下嘴角的血。“我没有冲撞他。他砸杯子,差点伤到朵朵——”
“那也是主人家的事。”张妈打断他,“你一个外人,不该管的别管。道歉。”
贺景川看着她。她的眼神是冷的,是厌恶。
纪流光从茶几上抓起烟灰缸,举起来。“今天我就来教教你,怎么做纪家的一条狗。”
烟灰缸还没砸下来,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腕。是容遇。
纪流光微微一怔,随即挣开她的手。“容遇,你算什么东西?一个外人也敢管我?”
他转身抓起旁边的木椅,朝容遇砸过去。贺景川想都没想,冲上去握住了椅腿。椅子悬在容遇头顶几厘米的地方,贺景川的手指攥得发白,手背上的血蹭在了椅腿上。
“我说,够了。”容遇的声音不大,但整个大厅都安静了。
这场闹剧最终以纪流光被赶出纪家结束。
容遇看着贺景川开口,声音不大,“你受伤了,处理一下伤口。今晚就住下吧,明天再走。”
贺景川犹豫了一下。“容小姐,我——”
“住下。”容遇的语气不容拒绝。
贺景川没有再说话。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血还在往外渗。他不想让沈沁担心——回家她会看到,会问,会心疼。他拿出手机,给沈沁发了一条消息,发出去之后,他把手机放回口袋,跟着管家去处理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