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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大明徐妙念

一、乾清宫·明君之念

正统六年,十月。紫禁城的秋天到了最浓的时候,御花园的银杏叶黄了,落了满地,踩上去沙沙作响。朱祁镇坐在乾清宫暖阁中,面前摊着一份兵部送来的奏报——瓦剌部落在边境集结,有南侵的迹象。于谦的建议是增兵固守,不必出击;沐斌的建议是主动出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两种意见,各有道理。

朱祁镇放下奏报,揉了揉眉心。“王德,去请皇后来。”

王德愣了一下。皇帝很少在批折子的时候请皇后,除非是大事。“是。”

徐妙念来了。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褙子,头发简简单单地挽了个髻,插着那支白玉簪。她走进暖阁,行了一礼:“陛下召臣妾,有何事?”

朱祁镇拉着她坐下,把奏报递给她。“你看看。”

徐妙念接过奏报,看了一遍,放下。“陛下想御驾亲征?”

朱祁镇一怔:“你怎么知道?”

“臣妾猜的。”徐妙念看着他的眼睛,“陛下从小就想学成祖皇帝,打猎、打仗、做马上皇帝。如今瓦剌来犯,陛下心里一定在想——这是机会。朕要像曾祖那样,御驾亲征,打得他们不敢南顾。”

朱祁镇沉默了。她说的对。他确实这样想过。成祖皇帝五次北征,打得蒙古人不敢南顾。他从小听着这些故事长大,心里一直有一个梦——有朝一日,他也要像曾祖那样,御驾亲征,建功立业。

“陛下,”徐妙念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臣妾想跟陛下说几句话。不太好听,但臣妾不得不说。”

“你说。”

“陛下不必御驾亲征。陛下是大明天子,不是将军。大明的将军,可以换一个,换两个,换十个八个。大明天子,只有一个。陛下若有闪失,大明怎么办?见深怎么办?臣妾怎么办?”

朱祁镇低下头,没有说话。

徐妙念继续说:“陛下可以发现真正的将领,有用之才,让他们去打。陛下给他们支持就行。粮草、兵器、兵力,陛下给足。他们在前方打仗,陛下在后方坐镇。赢了,是陛下圣明;输了,换一个再打。陛下不必亲自上阵。”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陛下,您不是成祖皇帝。成祖皇帝打了一辈子仗,他是在马背上长大的。陛下是在宫里长大的。陛下读书、批折子、理政事,这些事,成祖皇帝不如陛下。但打仗的事,陛下不如那些身经百战的将领。这不是陛下无能,是术业有专攻。陛下应该做自己擅长的事,把打仗的事,交给擅长打仗的人。”

殿中安静了下来。窗外的秋风吹进来,吹动案上的奏报,沙沙作响。朱祁镇看着徐妙念的眼睛,看了很久。

“你说得对。”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朕不是成祖皇帝。朕是朕。朕应该做朕擅长的事。”

徐妙念握住他的手:“陛下擅长的事,是发现人才、重用人才、让人才为陛下所用。于谦、沐斌、徐敞,还有那些臣妾不认识的人,都是陛下发现的人才。陛下用他们,就是用大明的千里马。陛下不必亲自上阵,陛下的将才,在朝堂上,不在战场上。”

朱祁镇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朕知道了。朕不御驾亲征。”

二、兵部·点将

十月初十,朱祁镇在兵部召集了于谦、沐斌、徐敞和几位边将,商议应对瓦剌之策。他没有坐在龙椅上,而是坐在兵部正堂的主位上,面前摊着地图,手中拿着一支朱笔。

“于谦,你说。”

于谦指着地图:“陛下,瓦剌此次集结,看似来势汹汹,实则虚实难辨。臣以为,不宜主动出击,应固守城池,以逸待劳。他们劳师远征,粮草不继,拖到冬天自然会退。”

沐斌不同意:“于大人,固守固然稳妥,但被动挨打不是办法。臣以为,应主动出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臣愿领兵出征。”

朱祁镇看着他们争论,没有打断。他想起徐妙念说的话——“陛下应该做自己擅长的事,把打仗的事,交给擅长打仗的人。”他擅长的事,不是打仗,是在于谦和沐斌之间做决定。

“沐斌,你领兵出征,朕不拦你。但朕有一个条件。”

沐斌跪下:“陛下请说。”

“只打一仗。赢了就收兵,不要追击,不要深入。朕不要你全歼瓦剌,朕只要你打出大明的威风。让他们知道,大明不是好欺负的。就够了。”

沐斌抬起头,看着这个二十二岁的皇帝。他的目光沉稳而坚定,不像一个没有打过仗的年轻人。他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敬意。“臣遵旨。”

于谦也跪下:“陛下圣明。”

朱祁镇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秋风吹过,银杏叶纷纷扬扬,像金色的蝴蝶。

“于谦,朕把粮草、兵器交给你。沐斌,朕把兵力交给你。你们一个在后方,一个在前方。朕在这里,等你们的好消息。”

“臣等定不辱命!”

三、坤宁宫·家书

沐斌出征前,徐妙念收到了一封家书。不是沐斌写的,是徐敞写的。他在信中说:妹妹,我也要去辽东了。不是打仗,是去整饬边备。陛下说,沐斌在前面打,我们在后面把城墙修好、把火器备好。等他回来的时候,边关就是铁打的。你放心,我会小心的。徐家的子孙,不丢徐家的脸。

徐妙念看完信,沉默了很久。翠儿在一旁看着,不敢说话。

“翠儿,研墨。”

翠儿研好墨,徐妙念提笔给徐敞回信。信中没有长篇大论,只有几句话:“三哥,你去辽东,我不拦你。但你记住——活着回来。徐家的子孙,不能死在战场上。不是怕死,是不该死。你还有用,大明还需要你。”

她将信折好,封了口,交给翠儿:“送去兵部,交给我三哥。”

翠儿接过信,忍不住问:“娘娘,您不担心三公子吗?”

徐妙念摇头:“担心有用吗?担心他就不去了吗?他是徐家的子孙,徐家的子孙不怕死。但我不想让他死。”

四、天幕之下·众声

洪武年间,南京紫禁城。徐达看着天幕中朱祁镇放弃御驾亲征的画面,端着酒碗的手微微发抖。

“这小子,比他曾祖强。他曾祖朱棣,谁的话都不听,非要御驾亲征。他听劝,能听进去皇后的话。这是明君。”

马皇后笑了:“徐大哥,你这是夸你的曾孙女,不是夸皇帝。”

徐达哼了一声:“都夸。”

永乐年间,北京紫禁城。朱棣看着天幕,沉默了很久。

“祁镇说得对。他不是朕,他不需要打仗。他需要做的,是用对人。”

徐皇后轻声说:“陛下,您当年要是也听劝,也许……”

她没有说完。朱棣知道她想说什么——也许朱高炽不会死那么早,也许朱瞻基不会那么早登基,也许大明不会走那么多弯路。

“朕不听劝,朕错了。”朱棣终于说了这句话。

成化年间,朱见深看着天幕,轻轻叹了口气。

“父皇终于没有去土木堡。”他的声音有些哽咽,“那个时空的悲剧,不会在这个时空发生了。”

吴皇后握住他的手:“陛下,这是母后的功劳。”

正德年间,朱厚照看着天幕,难得安静了一会儿。

“朕……是不是也该听听劝?”

刘瑾站在一旁,不敢接话。

嘉靖年间,朱厚熜看着天幕,面色平静。“祁镇,明君。”

崇祯年间,朱由检看着天幕,轻轻叹了口气。

“如果朕当年也听劝……”他没有说完。周皇后轻声说:“陛下,晚了。”朱由检没有再说话。

五、尾声

当夜,朱祁镇来坤宁宫用膳。他比平时来得晚一些,脸上带着疲惫,但眼中有一丝光。

“陛下今天跟于谦、沐斌他们议事了?”徐妙念给他盛了一碗汤。

朱祁镇接过碗,喝了一口,放下。“嗯。朕让沐斌领兵出征,让于谦筹备粮草兵器。”

徐妙念点头:“陛下用对人,臣妾放心了。”

朱祁镇握住她的手:“妙念,谢谢你。谢谢你劝朕不要御驾亲征。朕知道,你是为了朕好,也是为了大明好。”

徐妙念看着他的眼睛,嘴角微微弯起。“陛下,臣妾不只是为了大明好,也是为了见深好。见深还小,不能没有父皇。”

朱祁镇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窗外,月光如水。紫禁城的夜,安静得像一幅画。而在这幅画中,一个二十二岁的青年皇帝,和一个二十一岁的年轻皇后,并肩坐着,说着话,吃着饭。他们在等前方的消息,也在等大明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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