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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大明徐妙念

一、坤宁宫·学语

正统五年,腊月。朱见深两岁了。他会跑了,虽然跑得不快,摇摇晃晃像一只小鸭子;他会说很多话了,虽然发音不太准,“父皇”说成“护皇”,“母后”说成“母狗”。每次叫“母狗”,徐妙念都想笑,朱祁镇也在旁边笑,但不敢笑出声。朱见深不知道自己说错了,看到父皇母后笑,他也跟着笑,笑得口水直流。

“见深,叫母后。”徐妙念蹲下身,指着自己。

“母——狗——”朱见深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

徐妙念深吸一口气,忍住没有纠正他。她还小,等大一点就好了。翠儿在一旁捂着嘴偷笑,被徐妙念瞪了一眼,连忙放下手,装出严肃的样子。朱祁镇从乾清宫回来,正好听到这一声“母狗”,也笑了。他走过来,蹲在儿子面前:“见深,叫父皇。”

“护——皇——”朱见深叫了一声,比“母狗”还离谱。

朱祁镇的脸垮了。徐妙念忍不住笑了出来。朱祁镇看了她一眼:“你还笑,你也是‘母狗’。”徐妙念笑得更厉害了。

朱见深不知道大人们在笑什么,但他觉得很好玩,于是又喊了一声:“护皇!母狗!”喊完,自己拍手笑了。

朱祁镇和徐妙念对视一眼,都笑了。这个儿子,是他们的开心果。

二、文渊阁·沐琮

沐琮六岁了。他每天进宫陪朱见深玩,说是“伴读”,其实朱见深还不会读书,他主要是陪玩。沐琮很有耐心,朱见深爬,他也爬;朱见深滚,他也滚;朱见深啃玩具,他就把玩具抢过来,说“太子不能啃,脏”。朱见深被抢了玩具,瘪嘴要哭,沐琮连忙从袖子里掏出一只新的布老虎塞给他,朱见深立刻不哭了,抱着布老虎啃了起来。

沐琮擦了擦汗,对站在一旁的翠儿说:“翠儿姐姐,太子什么时候才能不啃东西?”

翠儿笑了:“沐公子,太子才两岁,还要啃好几年呢。”

沐琮叹了口气。他以为伴读是陪太子读书的,没想到是陪太子啃布老虎的。但他没有抱怨。他是沐家的子孙,沐家与国同休,太子需要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朱祁镇从文渊阁回来,路过坤宁宫,看到沐琮趴在地上陪朱见深玩,心中暗暗点头。沐家的孩子,不错。

三、乾清宫·新政

朱祁镇坐在乾清宫暖阁中,面前摊着一份长长的名单——这是他拟的新政推行名单。开海禁已经初见成效,福建、浙江、广东三地市舶司运转良好,国库收入比去年增加了三成。但还有很多事要做。整顿吏治、清查田亩、兴修水利、整饬边备……桩桩件件,都需要人去做。

杨士奇老了,走路都要人扶了。杨荣也老了,眼睛花了,看折子要举到一臂之外。杨溥更老了,说话都开始颠三倒四了。三杨的时代,快要过去了。

朱祁镇看着名单上的那些年轻名字:徐敞、沐斌、于谦——于谦是他在一次朝会上注意到的,三十多岁,说话条理清晰,不卑不亢,敢于直言。他问过于谦是哪里人,说是浙江钱塘人。朱祁镇记住了这个名字。

“王德,传于谦觐见。”

于谦来了。他三十八岁,身材修长,面容清瘦,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他跪在殿中,声音沉稳:“臣于谦,叩见陛下。”

朱祁镇看着他:“于谦,朕听说你在江西巡抚任上,清正廉明,百姓称颂。朕想调你回京,任兵部右侍郎。你愿不愿意?”

于谦抬起头,看着这个十九岁的少年皇帝。他的目光沉稳而清澈,不卑不亢。“臣愿意。臣愿为陛下、为大明,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朱祁镇笑了:“不用死而后已。好好干就行。”

于谦磕了三个头,退出乾清宫。走到门口,他遇到了徐敞。两人对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他们都是年轻人,都是皇帝重用的人,都想着为大明做点事。他们不认识,但他们的路,会越走越近。

四、坤宁宫·家书

徐妙念收到了一封家书。是徐敬写来的。他在信中说:妹妹,大哥今年秋闱中了举人。二哥在兵部观政,表现不错。三哥在浙江市舶司干得很好。徐家的子孙,没有给曾祖丢人。徐妙念看完信,嘴角微微弯起。

“翠儿,研墨。”

翠儿研好墨,徐妙念提笔给徐敬回信。信中只有几句话:“大哥,恭喜你中了举人。但中举人不是终点,是起点。徐家的子孙,要能文能武。文能安邦,武能定国。你做到了文,武也不能丢。每天还要练武,不许偷懒。替我问候父亲和祖母。”

她将信折好,封了口,交给翠儿:“送去徐府。”

翠儿接过信,忍不住问:“娘娘,您不问问大公子有没有偷懒?”

“不需要。他不敢。”

翠儿笑了。

五、天幕之下·众声

洪武年间,南京紫禁城。徐达看着天幕中徐妙念写家书的画面,哈哈大笑。“咱的曾孙女,管着咱的曾孙,管得服服帖帖。好!徐家的女儿,有魄力!”

马皇后笑了:“徐大哥,你这曾孙女,比你当年还厉害。你当年可管不住你儿子。”

徐达哼了一声:“咱儿子不用管。咱儿子都是好样的。”

永乐年间,北京紫禁城。朱棣看着天幕中朱祁镇召见于谦的画面,嘴角微微上扬。“于谦……朕记得这个名字。他爹叫于仁,是个清官。这孩子,像他爹。”

徐皇后轻声说:“陛下,您见过他?”

朱棣摇头:“没见过。但朕听说过。清官的儿子,不会差。”

成化年间,朱见深看着天幕中父亲召见于谦的画面,眼眶微红。“于谦……那是大明的忠臣。可惜在另一个时空,被父皇杀了。”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吴皇后轻声说:“陛下,那个时空的事,不会在这个时空发生了。天幕中的父皇,不会杀于谦。”

朱见深点了点头。

正德年间,朱厚照看着天幕,一拍桌子。“于谦!朕听说过这个人!忠臣!大大的忠臣!可惜朕没见过他。”

嘉靖年间,朱厚熜看着天幕,面色平静。“于谦,忠臣。祁镇用他,用对了。”

崇祯年间,朱由检看着天幕,轻轻叹了口气。“如果朕也有于谦这样的大臣……”他没有说完。周皇后轻声说:“陛下,您有。只是……被您杀了。”

朱由检没有再说话。

六、尾声

当夜,朱祁镇来坤宁宫用膳。他比平时来得早,脸上带着笑,眼中带着光。

“陛下今天怎么这么高兴?”徐妙念给他盛了一碗汤。

朱祁镇接过碗,喝了一口,放下。“朕今天召见了于谦。这个人,是个能臣。朕准备重用他。”

徐妙念点头:“于谦。臣妾听说过这个名字。清正廉明,百姓称颂。”

朱祁镇看着她:“你也知道他?”

“臣妾在徐府时,听父亲说过。父亲说,天下清官,于谦第一。”

朱祁镇笑了:“你父亲说得对。于谦确实是个清官。”

他顿了顿,又说:“妙念,朕想让你三哥回京。他在浙江干了两年了,该回来了。朕想让他去兵部,跟于谦一起整饬边备。你觉得怎么样?”

徐妙念想了想,说:“陛下,臣妾不能干政。但臣妾觉得,陛下用人,不必问臣妾。陛下觉得谁合适,就用谁。”

朱祁镇握住她的手:“朕问你,不是干政。朕是跟自己的妻子商量。”

徐妙念看着他的眼睛,嘴角微微弯起。“那臣妾说——三哥在浙江干得不错,但浙江的事已经上了轨道,换了别人也能干。兵部的事,更需要他。陛下用他,是对的。”

朱祁镇笑了,将她轻轻拥入怀中。窗外,月光如水。紫禁城的夜,安静得像一幅画。而在这幅画中,一个十九岁的少年皇帝,一个十八岁的少女皇后,和他们的儿子,一家三口,静静地待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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