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志鑫醒来时,窗外的暴雨已经停了。
刺眼的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射进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他下意识地想要抬手遮挡光线,却感觉手腕处传来一阵异样的沉重感。
随着他的动作,原本盖在身上的薄被滑落。朱志鑫猛地坐起身,瞳孔骤然紧缩——
在他的左手手腕内侧,一道殷红如血的细线正蜿蜒盘踞,形状像是一只蜷缩的蝴蝶,又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幼蛇。那红线仿佛是从皮肉里生长出来的,随着他的脉搏微微跳动,散发着妖异的光泽。
“醒了?”
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朱志鑫猛地转头,只见苏新皓穿着一身宽松的居家服,手里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晨光打在他的侧脸上,让他看起来无害又温顺,就像过去三年里的每一天一样。
如果不是手腕上这道诡异的红线,朱志鑫甚至会以为昨晚的一切只是一场荒诞的噩梦。
“这是什么?”朱志鑫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举起手腕,眼神阴鸷地盯着苏新皓,“苏新皓,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苏新皓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惊慌。他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里面是一碗黑漆漆的药汤,散发着他昨晚喝过的那种奇异回甘的味道。
“我说过,那是情蛊。”苏新皓坐到床边,目光落在那道红线上,眼底流露出一种近乎虔诚的痴迷,“它很漂亮,不是吗?这是苗疆圣子用心头血喂养出来的‘同心蛊’。从此以后,你的命就是我的命。”
“疯子!”朱志鑫冷笑一声,掀开被子就要下床,“这种鬼东西,我会找最好的医生把它弄出来。”
他刚站起身,一股钻心的剧痛瞬间从心脏蔓延至全身。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拿着一把生锈的钝刀,在他的心室里狠狠搅动。
“唔……”朱志鑫闷哼一声,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柔软的地毯上。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
“别白费力气了。”苏新皓蹲下身,温柔地扶住他颤抖的肩膀,“这蛊虫连着你的心脉。如果你试图强行驱逐它,或者离开我超过十公里,它就会开始啃食你的内脏。你会痛不欲生,直到求着我给你解药。”
朱志鑫大口喘着粗气,死死抓着地毯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总是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却依然带着不肯屈服的狠厉。
“你到底想要什么?”朱志鑫咬着牙问,“钱?权?还是朱氏集团的股份?只要你开口,我都可以给你。把这个鬼东西拿走!”
苏新皓看着他,突然笑了。他伸出手,轻轻擦去朱志鑫额角的冷汗,指尖冰凉。
“我不要那些。”苏新皓凑近他的耳边,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说情话,“我要你。我要那个高高在上的朱总,只能看着我,只能想着我,只能属于我一个人。”
说着,苏新皓握住朱志鑫的手腕,将那只刻着红线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胸口。隔着薄薄的衣料,朱志鑫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剧烈的心跳。
咚、咚、咚。
诡异的是,随着苏新皓的心跳声,朱志鑫手腕上的红线竟然也开始发烫,那种心脏被搅动的剧痛奇迹般地缓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酥麻的安抚感。
“感觉到了吗?”苏新皓笑得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它在喜欢你呢。只要你在我也身边,只要你不背叛我,它就会让你感到快乐。但如果你想逃……”
苏新皓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手指用力掐进朱志鑫的手腕:“它会让你生不如死。”
朱志鑫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苏新皓,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他引以为傲的理智和权势,在这个名为“爱”的牢笼面前,竟然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喝药吧。”苏新皓端起那碗黑漆漆的药汤,舀了一勺递到朱志鑫嘴边,“这是用来稳固蛊虫的。喝了它,你就不会那么疼了。”
朱志鑫紧闭着嘴唇,偏过头去拒绝。
苏新皓也不恼,只是叹了口气:“先生,别逼我用嘴喂你。你知道的,我现在什么都做得出来。”
僵持了片刻,身体的本能战胜了尊严。朱志鑫张开嘴,将那苦涩的药汁咽了下去。
看着他乖乖喝药的样子,苏新皓满意地眯起了眼睛。他放下碗,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条细细的银链,上面挂着一只栩栩如生的银色蝴蝶吊坠。
“戴上它。”苏新皓拿出银链,绕过朱志鑫的后颈,扣上了搭扣,“这样,就算我不在你身边,也能随时知道你在哪里,在做什么。”
冰凉的银链贴在皮肤上,激起一层鸡皮疙瘩。朱志鑫摸了摸脖子上的银蝴蝶,突然觉得这只蝴蝶像极了某种监视器,正在冷冷地注视着猎物的一举一动。
“今天你有董事会要参加,对吧?”苏新皓站起身,恢复了往日那副干练助理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阴郁偏执的疯子根本不是他,“衣服我已经熨好了,车也在楼下等着。先生,请吧。”
朱志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衬衫领口微敞,脖子上多了一条暧昧的银链,手腕上藏着致命的红线。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好领带,遮住了那条银链。
既然暂时无法摆脱,那就先忍耐。朱志鑫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苏新皓以为用一只虫子就能困住他,但他忘了,猎人往往是以猎物的姿态出现的。
“走吧。”朱志鑫冷冷地说道,大步走出了房间。
苏新皓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看着男人挺拔却略显僵硬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跑吧,挣扎吧。
反正无论飞得多远,这根线,始终攥在我的手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