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团淡青色的灵力。
“杂役不懂规矩,就要教。”赵虎的笑容在灵力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今天爷就教教你,什么叫尊卑。”
他的手掌朝沈云舒的肩膀拍过来。掌心里那团灵力不大,但足够在一个炼气二层的修士身上留下一道半个月消不掉的淤痕。青云宗门规禁止同门相残,但“教规矩”这种事,只要不见血、不伤筋动骨,执事们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杂役不是人,教杂役规矩,怎么能算相残呢?
沈云舒看着那只手掌朝自己落下来。她没有躲。掌缘即将触到她肩膀的一瞬间,她往后退了半步——不是躲开,是让那一掌的力量只沾到她衣料的最外层。同时她的右手极其隐蔽地在赵虎的手腕上带了一下,借着他自己的力道,让他掌心里那团灵力偏转了一个极小的角度。
赵虎的手掌拍在了她身后的墙上。
墙壁是青砖砌的。灵力从赵虎掌心灌入墙体,沿着砖缝蔓延开来,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厨房里正在烧火的杂役探出头来,看见墙上的裂纹从赵虎掌下向四周延伸,吓得缩了回去。
赵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墙上的裂纹,脸色变了。灵力外放、损坏宗门公物——这件事可大可小。如果执事追究起来,他吃不了兜着走。
“你——”他猛地转头盯着沈云舒。
沈云舒靠在墙边,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一副被吓坏了的样子。她的嘴唇翕动着,发出细弱的声音:“赵师兄……我不是故意的……”
赵虎的跟班们也慌了。他们欺负杂役是常事,但从没闹出过损坏公物的事。厨房的墙被灵力震裂了,这件事瞒不住,马管事一定会报上去。执事问起来,谁动的手?赵虎。谁看见的?整个杂役院的人都看见了。
“走。”赵虎咬着牙挤出一个字,带着两个跟班快步离开了杂役院。
方远走过来,看着墙上那道裂纹。裂纹从赵虎掌落处向四周延伸了约一尺,像一张小小的蛛网印在青砖上。他把目光从墙上移到沈云舒脸上。沈云舒已经不发抖了,正用衣摆擦着手上的墙灰,动作从容得和刚才判若两人。
“是你。”方远说。
沈云舒把墙灰擦干净,重新把扁担搁在肩上。“他用了灵力。墙上留下了灵力残留。执事一查就知道是谁动的手。”
“你算计好的。”
沈云舒挑起水桶,往溪涧的方向走去。路过方远身边的时候,她的声音很轻地飘过来:“我说了,我在等他动用灵力。”
当天傍晚,马管事带着执事来查看了厨房的墙。执事把手按在裂纹上感应了片刻,脸色沉了下来。“赵虎的灵力残留。去把他叫来。”
赵虎被叫来的时候,脸是白的。执事指着墙上的裂纹问他怎么回事,他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周围的杂役被一个一个问话,所有人的说法都一致——赵师兄来找沈云舒的麻烦,一掌拍在墙上,墙就裂了。没有人说是沈云舒躲开的,也没有人看见沈云舒带偏了赵虎的手腕。所有人看见的都是赵虎一掌拍裂了墙。
赵虎被罚了。扣三个月月例,禁足一个月,外加赔偿宗门损失二十块下品灵石。对于一个外门弟子来说,这几乎是剥了一层皮。他被带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沈云舒一眼。沈云舒站在杂役中间,低着头,缩着肩膀,和平时一模一样。但赵虎在那张怯懦的脸上看到了一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得意,只有一种深井般的平静。
他打了个寒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