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瑶是在当天夜里发现不对劲的。
不是发现了沈云舒的秘密，是发现了自己的秘密。
她从正院回到自己的院子，像往常一样打坐修炼。
但灵力在经脉中运转的时候，她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滞涩——像一条原本畅通无阻的河道里，忽然多了一小块暗礁。
水流还能过去，但不再像从前那样顺滑。
沈云瑶最初以为是修炼出了岔子，没太在意。
但那丝滞涩感在接下来的修炼中反复出现，每一次灵力运转到丹田附近时，就会微微一顿。
极其短暂，短暂到如果不是她刻意留意，根本不会察觉。
她停下修炼，将意识沉入丹田。
金丹后期，灵力浑厚如海。
那颗金丹悬浮在丹田正中央，通体金黄，表面流转着细密的符文。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当她将神识探入金丹核心时，她看见了一样让她浑身发冷的东西。
金丹核心的那团天灵体本源——那团从沈云舒身上抽取、经过十五年积累、最终融入她金丹的本源——变淡了。
不是消失了，是变淡了。
就像一杯浓茶被人偷偷倒掉了一半，又兑了半杯清水进去。
颜色淡了，味道也淡了。
沈云瑶猛地睁开眼睛。
有人在反向抽取她的本源。
寄生阵是单向的——至少她以为是单向的。
供体的本源流向受体，受体吸收转化，提升修为。
十五年来从未出过问题。
但现在，流向反了。
她金丹核心的本源，正在极其缓慢地、一丝一丝地，逆着寄生阵的通道，流回沈云舒的体内。
沈云瑶的手按在丹田上，指节泛白。
什么时候开始反流的？
她不知道。
反流了多少？
她也不知道。
她只知道一件事——如果反流持续下去，她的金丹会越来越弱，而沈云舒会越来越强。
她想起今天广场上沈云舒测出凡脉时的那张脸。
平静，安静，没有失望，没有不甘。
像一个早就知道结局的人，去参加一场和自己无关的测试。
她想起母亲柳氏问她“八丫头最近有没有异常”时，自己回答“封印完好”。
她想起周嬷嬷走的那天，回头看了沈云舒一眼。
那个废物在骗她。
骗了所有人。
沈云瑶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圈。
然后她停下来，深吸一口气，把脸上的惊惶一点一点收起来。
不能告诉母亲，不能告诉秦嬷嬷。
告诉她们，就等于承认自己亲手检查过的封印出了天大的纰漏，承认自己被一个废物耍了整整两个月。
秦嬷嬷会怎么看她？
柳氏会怎么看她？
长生殿会怎么看她？
一个连供体都看不住的受体，还有什么存在的价值？
她必须自己解决这件事。
在所有人发现之前。
沈云瑶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月光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
她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甚至嘴角还挂上了一抹淡淡的微笑。
但那微笑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
一切，都会在时间的催促下，展开真相的图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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