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我需要一个契机

接下来的半个月，沈云舒过得比任何时候都安静。白天缩在柴房里做针线，傍晚喝稀粥，夜里假装睡觉。她没有再去后山山洞，没有修炼《噬灵诀》，没有尝试任何可能产生灵力波动的行为。她甚至把自己的真实修为从炼气六层重新压回了炼气二层——这一次压得更深，用母亲的灵力裹了三层，连她自己内视丹田的时候都觉得那团灵力像一块石头。

秦嬷嬷每隔两三夜就会来柴房外站一会儿。有时候是子时，有时候是寅时，时间不固定。她站在五丈外的枣树阴影里，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如果不是沈云舒的神识已经覆盖了整个后院，根本不可能察觉她的到来。

沈云舒每一次都完美地扮演着沉睡的废物。呼吸均匀，心跳缓慢，偶尔翻个身，嘴里嘟囔几句含糊的梦话。秦嬷嬷观察了她半个月，没有找到任何破绽。

但沈云舒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秦嬷嬷的耐心比她想象的要好，但柳氏的封印维护期不会因为秦嬷嬷的耐心而推迟。按照周嬷嬷账本上的记录，上一次维护是十二岁那年的秋天。现在是十月，距离上一次维护正好三年。维护随时可能发生。

她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让她合理离开沈家、同时又不引起秦嬷嬷怀疑的契机。

契机在十月十七这天来了。

沈云芷一早就来了柴房，脸上的表情是沈云舒从未见过的——不是平静，不是沉默，是一种被压到极致的兴奋，像烧开的水被盖子死死摁住，只从边缘冒出几缕白汽。

“青云宗来收徒了。”沈云芷坐在门槛上，声音压得很低，“今天早上到的南安城。领队的是青云宗外门长老，姓徐。带了三个内门弟子，要在南安城停留三天，招收有灵根的少年入宗。城主府今天晚上设宴接风，沈家收到了一张请帖。”

“给谁的？”

“沈云瑶。”沈云芷说，“沈云瑶是南安城唯一被测出天灵体的年轻子弟，青云宗点名要见她。柳氏已经让人给沈云瑶赶制新衣裳了。”

沈云舒的手指停在针线上。青云宗。徐长老。前世救下她的那个青云宗长老，姓徐，白面长须，说话慢条斯理。他会在沈云瑶推她下悬崖之后“恰好”路过崖底，把她救起，测出她的天灵体，带回青云宗收为亲传弟子。然后她的七百年噩梦就开始了。

前世她以为徐长老是她的救命恩人。现在她知道了，徐长老也是长生殿的人。他救她，不是因为好心，是因为她是最完美的天灵体供体。沈云瑶的寄生阵需要她活着，需要她修炼，需要她把天灵体培育到渡劫大圆满，然后在飞升前夜收割。徐长老就是那个负责“培育”她的人。

“三姐。”沈云舒把针线放下，“青云宗收徒，外人都可以参加吗？”

“可以。明天在城主府前的广场上，公开测试灵根。凡是十五岁到二十岁的少年，都可以去测。测出灵根就能入宗。”

沈云舒站起来，走到门口。院子里的枣树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秋天快结束了。

“我去。”

沈云芷抬头看她。“你确定？秦嬷嬷会盯着你。柳氏不会让你去的。你现在去测灵根，等于把自己送到她们眼皮底下。”

“就是要送到她们眼皮底下。”沈云舒转过身，看着沈云芷，“秦嬷嬷怀疑我了。她每夜来柴房外监视我，已经监视了半个月。她找不到证据，但她的怀疑不会消失。我需要做一件事，让她觉得自己判断错了。”

“什么事？”

“明天广场上，众目睽睽之下，测出凡脉。”

沈云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我陪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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