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噬完封印第三层的所有灵力丝,天已经快亮了。
沈云舒睁开眼睛,瞳孔深处闪过一道极淡的金色光芒——那是天灵体灵脉开始复苏的征兆。
封印第三层——锁灵脉扩张——虽然没有完全瓦解,但数十道灵力丝释放的虚假信号被她全部吞噬干净。
灵脉不再被欺骗,开始缓慢地向真正的极限扩张。
这个过程会很慢。
灵脉扩张不是一朝一夕的事,需要时间和大量灵力的滋养。
但她已经打破了枷锁。
从今天起,她的灵脉每时每刻都在恢复,每恢复一分,她的修炼速度就快一分。
沈云舒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
然后她走到墙角,搬开柴堆,露出后面的土坯。
土坯洞里除了周嬷嬷的账本,还藏着她从山洞石壁上拓下来的父亲的刻字。
她把拓片拿出来,摊在地上。
沈远山刻在石壁上的那些字,她之前看过很多遍。
但今天她重新看了一遍,因为她在母亲的记忆里看到了一个新的时间点。
永和十八年三月。
柳氏在供体记录上写下:供体编号十一,沈远山。
三十二岁。
天灵体,金丹后期。
长期抽取致灵脉萎缩,金丹出现裂纹。
建议加大抽取频次。
而父亲刻在石壁上的最后一行字,日期是永和十八年二月。
“晚儿死了。
柳氏说她是产后血崩。
我不信。
孩子被抱走了。
柳氏说孩子资质平庸,养在后院就好。
我不能问。
不能查。
柳氏说,只要我安分,孩子就能平安长大。
她在说谎。
我知道她在说谎。
但我什么都做不了。
我的灵脉已经废了。
金丹碎了。
我连这座山都走不出去了。”
二月,父亲还在山洞里。
三月,柳氏在供体记录上写下了“加大抽取频次”的建议。
父亲是什么时候“失踪”的?
族谱上写的是“永和十八年失踪”,没有月份。
但沈云舒在沈云芷誊抄的供体记录里,找到了最后一条关于父亲的记录。
“永和十八年九月。
供体编号十一,沈远山。
抽取频次增至每月一次后,灵脉萎缩加速。
金丹裂纹扩大至不可逆。
供体已无继续抽取价值。
经天医宗批准,移至禁地封存。
经手人:柳。”
移至禁地封存。
父亲没有死。
但比死更残忍——他被当作一件失去价值的物品,“封存”了。
封存在哪里?
天医宗的禁地。
沈云舒把拓片和供体记录叠在一起,放回土坯洞里。
然后她坐下来,开始想一个问题。
柳氏为什么要把父亲“封存”而不是杀掉?
如果父亲已经没有抽取价值了,留着他只是一个隐患。
天医宗做事向来干净,不该留的活口从来不留。
除非——父亲还有某种价值。
不是作为供体的价值,是别的什么。
沈云舒想起了母亲记忆里的那间屋子。
屋子不大,陈设简单,但墙上挂着一幅字。
那幅字只在画面边缘一闪而过,她没有特别注意。
现在回想起来,那幅字上的内容她见过——是在青云宗的藏经阁里。
那是一幅天医宗的《血脉溯源图》,专门用来追溯修士的血脉来源。
天医宗为什么要追溯父亲的血脉?
沈云舒把这个问题记在心里。
父亲的血脉。
沈家的血脉。
天灵体。
长生殿。
这些线索之间一定有一条线连着。
她还没有找到那条线,但快了。
窗外天光大亮。
吴嬷嬷的脚步声从远到近,今天的饼子来了。
沈云舒把柴堆搬回原位,坐回草席上,拿起针线。
吴嬷嬷推门进来,把饼子扔在门槛上,瞥了她一眼。
沈云舒抬起头,露出一个怯怯的笑容。
吴嬷嬷哼了一声,走了。
沈云舒拿起饼子,一小块一小块地掰着吃。
饼子还是硬的,但她今天嚼得比往常更慢。
因为她在嚼的时候,脑子里在反复回放母亲记忆里的那间屋子。
墙上那幅《血脉溯源图》。
图的中心是一个名字。
沈崇。
沈家第四代,第一个天灵体。
沈崇的血脉,被天医宗追溯过。
为什么?
沈崇的血脉有什么特殊之处?
饼子吃完了。
沈云舒把最后一块饼渣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她要去一趟藏书阁。
不是去找沈云芷,是自己去。
她要查沈崇。
查沈家第一个天灵体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