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天医宗的锁灵术

沈云瑶的第二次检查来得比沈云舒预想的更快。就在沈云芷告诉她柳氏叫沈云瑶去问话的当天傍晚，嫡姐就来了。

沈云瑶这次没有端燕窝粥。她空着手走进柴房，脸上甚至没有带笑。这是沈云舒重生以来，第一次看见嫡姐不笑的样子。

不笑的沈云瑶，眉眼间的温柔全部消失了，露出底下那层冷硬的东西——像揭开一层丝绸，露出下面的铁。

“八妹，姐姐问你一件事。”沈云瑶在她对面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三尺的距离。

“大姐请问。”

“周嬷嬷走之前，来找过你。她跟你说了什么？”

沈云舒低着头。“周嬷嬷说，她对不起我。说这十年她克扣了我的饭食，让我别记恨她。”

“还有呢？”

“没有了。”

沈云瑶看着她。那目光像一把极薄极利的刀，试图从她的表情里剖出一丝破绽。沈云舒维持着低头缩肩的姿态，呼吸均匀，眼神怯怯地盯着地面。

过了很久，沈云瑶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来得突然，像阴天里忽然裂开一道云缝，漏下一缕阳光。但阳光是冷的。

“八妹，姐姐再帮你检查一下封印。娘说你最近身体不太好，可能是封印出了问题。”

她伸出手，握住了沈云舒的手腕。这一次的灵力探查和以往完全不同。沈云瑶的灵力不再是在封印表面轻轻拂过，而是像一根针一样刺了进去，穿透伪装膜，深入封印内部。

沈云舒没有抵抗。她在沈云瑶到来之前，已经把碎裂的连接点重新拼了回去。

不是修复。是以母亲的灵力为粘合剂，把碎裂的符文碎片一块一块粘回原位。

这种粘合极其脆弱，经不起任何真正的冲击。但从外部探查，符文是完整的，连接点是完好的，封印第一层看起来和从未碎裂过一样。

沈云瑶的灵力在封印内部探查了整整一刻钟。每一枚符文，每一个连接点，每一条灵力回路，都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沈云舒能感觉到嫡姐的灵力在她的丹田里翻涌，带着一种近乎粗暴的仔细。

然后灵力退了出去。

沈云瑶松开她的手腕，脸上的表情放松了一些。“封印没问题。八妹的身体也好得很。娘多虑了。”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忽然停下。

“八妹。你知道天医宗的锁灵术，最厉害的地方是什么吗？”

沈云舒没有回答。

“不是锁灵力，不是锁感知，不是锁扩张。”沈云瑶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是锁命。锁灵术的最后一层——封命——镇压的是寿元。

封印布下的那一刻起，供体的寿元就被锁定了。每被抽取一分本源，就折损一分寿元。那十个孩子不是被抽干灵脉死的，是寿元被抽尽了。”

沈云瑶转过身，看着她。逆着光，嫡姐的面容半隐在阴影里，只有嘴角的弧度清晰可见。

“八妹，你的封印是完整的。寄生阵也在正常抽取。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你的寿元一直在被抽取，一直在减少。你今年十五岁，但你的寿元可能已经折损了一大半。你可能活不过三十岁。”

她笑了笑，那笑容温温柔柔的。

“所以八妹，你不用费心谋划什么。你只需要安安静静地活着，安安静静地当好你的供体。等你的寿元抽尽了，姐姐会记得给你烧纸的。”

她走了。

沈云舒坐在草席上，一动不动。

锁灵术第三类——封命。镇压寿元。抽取本源的同时折损寿元。那十个孩子不是被抽干灵脉死的，是寿元被抽尽了。

父亲被抽取了十五年，寿元折损了多少？她今年十五岁，但寿元可能已经折损了一大半，可能活不过三十岁。

沈云舒把手按在丹田上。封印第一层是锁灵力输出，第二层是锁灵力感知，第三层是锁灵脉扩张。第四层锁境界突破。第五层锁神识外放。第六层锁灵根共鸣。第七层——封命。抽取本源，折损寿元。

沈云瑶告诉她这些，不是好心。

是要她认命。是要她知道自己无论怎么挣扎，都逃不过活不过三十岁的命运。是要她安安静静地当一只待宰的羊，不要再搞出任何动静。

沈云舒把手从丹田上移开。

活不过三十岁？前世她活了七百二十三岁，被沈云瑶和裴长渊联手杀死在飞升前夜。

这一世她重生了，回到十五岁。如果封印折损了她的寿元，那她剩下的寿命可能真的只有十几年。

十几年够做什么？前世她用七百年修到渡劫大圆满。这一世，她只有十几年。

但她有天灵体，有前世的全部记忆，有母亲留下的裂缝，有沈云芷帮她查到的所有真相。十几年——够了。

沈云舒站起来，走到门口。

天已经黑了。枣树的影子融进了夜色里，竹竿上晾着的枕套在风里轻轻摆动。

她把枕套取下来，叠好，放在枕头旁边。然后她盘腿坐在草席上，闭上眼睛。

封印第一层的符文碎片用母亲的灵力粘合着，维持着完好的假象。

假象底下，封印第二层的网已经被她找到了稳定的空隙周期。封印第三层——锁灵脉扩张——她还没有碰。但她今晚就要碰。

十几年太短了。她没有时间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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