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红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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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雷德，联系圣空星，我要回去一趟。”

“咦，老大你这个时候回去做什么？”

金色的眼睛里淬着毒药，视线垂落在左手小指上。

“修正一个错误。”

15.

嘉德罗斯重新回到凹凸星球时，刚好预赛结束。按理说参赛选手不被允许离开比赛场地，但想到大赛第一的身份和他那唯我独尊的性子，丹尼尔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得过且过了。

他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去找了格瑞，但很快又折返。雷德发现他毫发未伤，衣服也没有丝毫凌乱，就好像只是散步了一圈，根本没和大赛第二打起来。

看嘉德罗斯神色平静，雷德最终什么都没有问，转身拉着祖玛小声嘀咕：“你说，老大他为什么要那么做啊。”

祖玛很想像平常一样回一句，嘉德罗斯大人的想法不是我们能猜测的，心里却和雷德一样疑惑。

“或许王也有自己解不开的难题吧。”

预赛结束，金因为和鬼狐闹出事件意外收获了大量积分，连带着紫堂凯丽都顺利入选淘汰赛，一旁搭了把手的格瑞功不可没。

看来他是心意已决，非要和那群渣渣为伍。嘉德罗斯知道后嗤笑一声，说了句“他可要忙了。”

预赛和淘汰赛之间有一段空窗期，裁判长美名曰让各位选手好好休息，重新整顿，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一百人通过预赛，却未必真能有一百人参与淘汰赛。在这段空窗期，比赛场地和预赛时并无变化，安全区仅仅还是那一片。

规则还在，“停赛”却不意味着选手们会停止私斗，相反一旦有人放松警惕，另一些人就会蠢蠢欲动。

没人知道淘汰赛的内容是什么，但人人都巴不得先淘汰几个对手。非战斗时期有选手死亡和消失系统也不会通告，换句话来说，空窗期正是让一些勉强挤进前一百的弱者消失的好时机。

恰好，金、紫堂幻和凯莉都是贴边儿进了前一百，在排名稍微靠前的人眼里就是鱼肉的对象。

格瑞确实有的忙了。

不仅忙，甚至感到焦头烂额。

进入休息期后，他一再嘱咐金他们三人不要去危险的地方，尽量留在安全区，但他那骨骼清奇的发小就是有本事折腾出花来，生怕他休息期太无聊，屡次涉身犯险，常立危墙之侧。还好几次下来都有惊无险，他们——主要是格瑞，还顺手解决掉了几个想要吃掉这几条“小鱼”的偷袭者。

“哈哈哈，有大赛第二护着我们，看谁还敢来！”

格瑞在金不知死活的笑声里一阵头疼，忽然想到，他当大赛第一不存在吗。

坏就坏在了那个大赛第一。

如果知道后面发生的事，就算金再听不进去，他也一定要揪着金的领子告诫他一万遍不要招惹嘉德罗斯。但他自己也有责任，以为嘉德罗斯消除了敌意就放任金胡闹，万万没想到事情会落得无法挽回的地步。

16.

那天金和紫堂外出，凯莉又保持她的神秘主义不知所踪，格瑞一个人吃过午饭，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掏出绢布保养烈斩。虽然元力武器都是用元力具现出来的，他大可不必这么做，但似乎凡是剑士刀客，多少对自己的武器都有些情节。

正当他擦拭着烈斩老神入定的时候，通讯器疯狂响了起来，是金。

“格瑞！！救命救命救命！紫堂他快死了！”

“你们在哪，发生了什么？”

“在巨菇林地河边，紫堂他——”

啪嗒一声通讯器失去了声音，格瑞心道不好，恐怕敌人不是魔兽而是参赛者，并且已经发现了金正在寻求救援。当即收起烈斩，动身朝林地移动，从蛛网小径抄了近路，飞速赶到河岸边。

他很快就看到了河对岸的金，靠在树下坐着，帽子不知掉在哪里，一头凌乱的金发在阳光下极其显眼，身后躺在地上神志不清的人应该是紫堂。

格瑞看了看四周，感到有些奇怪，敌人呢？

这么想着，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嗓音，对岸树林里有另一个金发的人走出了来，缓步逼近树下的二人。

“再说一遍，给我让开，你这个渣渣！”

竟然是嘉德罗斯……是他袭击了金？

不对，看起来伤得最重的是紫堂，究竟发生了什么？

格瑞皱眉，闪身到藏到树后暂且按兵不动。

“他是我朋友，我绝对不会让开！”

“朋友？哈哈哈哈哈。”

一阵狂妄的笑声听得格瑞眉头紧皱。

“恐怕你不是那么想的吧？我对渣渣没兴趣，你现在滚还来得及。”

金不再说话，倔强地张开手护住身后的人。

“你……别不识好歹！”

嘉德罗斯忍无可忍，却还是没有动作。格瑞看出他的犹豫，大概也知道他犹豫的原因，虽然这犹豫也只有短短的一瞬。

下个瞬间，他和嘉德罗斯同时动了——他从河岸这边一跃而去，闪到对岸，召唤烈斩在空中接住了嘉德罗斯朝着金攻过去的一击。

“格瑞？”

“格瑞！”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他落在两个金发少年中间，面对着嘉德罗斯，觉得自己宛如身处修罗场。

嘉德罗斯脸色极其难看，“格瑞，你让开，这事儿和你没关系。”

格瑞看了看地上的金，血都糊了满脸，还不忘护着身后昏迷不醒的紫堂幻，一双蓝眸死死的瞪着嘉德罗斯如临大敌，奈何自己浑身是伤站都站不起来。

都这样了，还怎么和他没关系？

“嘉德罗斯，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说了和你没关系！”

“现在有了。”

金发金瞳的人造神眼睛眯起，打量着眼前这个许久未与之交手的对手，只恨不得用眼神就将他撕碎。

“好啊，格瑞。”

感受到威压几乎化作有形之物悬于头上，格瑞牢牢握着烈斩，绷紧了神经。嘉德罗斯声音又低又轻，轻缓的语调里包裹着无穷的怒火，所有听到的人都要被这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那就打一场吧，今天你要是不把大罗神通棍折断，我就一定要带那小子走……”

身后有受伤的金和紫堂，和他在这里开战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嘉德罗斯没有像往常一样见到他就兴奋的冲过来要打架，而是一反常态的以“跟你没关系”回避，说明他并不是出于想要和他战斗的目的打伤了紫堂幻和金。肯定有什么别的原因，而那个原因就在紫堂身上。

他到底想做什么？看嘉德罗斯同样一脸凝重，格瑞隐约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说起来，上次他脸上那么深的伤口似乎一点痕迹都没留下，人造人就是这点好……格瑞惊奇于这个时刻自己居然还能想到这些无关紧要的事。

“嘉德罗斯，我不想和你打，你能不能——”他深吸一口气，“能不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闻言，大赛第一嗤笑一声甩了下手中的武器，“格瑞，别太自以为是了，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也是。他们本就是对手的关系，除了争斗，他们之间本应一无所有。

但现在他忽然就不想再心软了。

“听着，嘉德罗斯，从前一阵开始你就很不对劲。”

他紧盯着少年金色的眼睛，不再视而不见那双眼里动摇。

“我不知道你身上发生了什么，这事和我有没有关系，也不是你说了算。”

没有错过那对漂亮的瞳孔一瞬间的紧缩，一种莫名的快意沿着脊柱窜上来，他知道，他快找到了。

“你先回答我，为什么要带走紫堂幻，然后——”

格瑞快速移动身形，闪身到嘉德罗斯面前，强硬地一把抓起他的左手手腕举到两人中间。

「说吧，嘉德罗斯。」

“然后再告诉我，这是什么？”

「把你没说出口的话，都说给我。」

他掐着少年的手心，眼看连接两人手指的那根红线缩短到不可思议的距离，格瑞在那双彻底震惊的金色眼睛里轻轻勾起了嘴角。

「把你隐藏的情绪，都暴露给我。」

终于被他找到了啊，这个不可一世的少年的“内侧”。

「都给我。」

17.

那条线出现的很突然，就在嘉德罗斯怒斥他“自以为是”的时候，格瑞的视野里突然多了些什么。

一根将他们牵在一起的红线。

这份突然却也带着某种必然性，让格瑞一瞬间就将前因后果都串联了起来。

无比感谢自己的面瘫属性，他没露出多余的表情。恍惚回忆起嘉德罗斯总是若有若无扫过他左手的视线，看来这就是让他失常的原因。愤怒、焦躁、不安也好，注意力涣散也好，莫名其妙的质问也好，统统与这条鲜红如血的细线有关。

虽然不知道这线是什么，但亲眼所见，他们是被这条红线连在一起的。

只是知道了这一点，他就清楚地意识到，这一切也与他有关。

所以他还心软什么呢。看着那个自大狂妄的小个子彻底傻在眼前，他倒想知道自己究竟是不是自以为是。

格瑞紧紧抓住他的手不放，相当近的距离里，他们瞪着彼此，无言地僵持着。

突然，一个从未听过的声音响起。

“别问了，恐怕他自己都不知道那是什么。”

所有人都愣住了，一个黑发黑瞳的少年不知何时出现在倒在地上的紫堂幻身边。

少年看着浑身是伤的紫堂摇了摇头。

“我跟你走就是了，何必打伤他。”

在格瑞分神的一瞬间，嘉德罗斯用力抽回手，对黑发少年咬牙切齿道：“只会躲藏的虫子，真是让我好找。”

“别为难他们了，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算你识趣！”

“你，你是不是紫堂说过的那个人——”

金看着黑发少年，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是我。对不起，没想连累你们的。”

“别这么说，他是为了保护你而战斗的！”金粲然一笑，随即担忧的看了看他，“你跟着这个神经——额，走掉会不会有危险啊！”

“不会的。”黑发少年摇了摇头，“他有事想从我这里知道。”说罢，若有所思的看了眼嘉德罗斯。

原来他刁难紫堂幻是为了找这个人。格瑞扫了眼从他身侧走过去的少年发红的耳尖，心想等紫堂醒过来一定要问个清楚。

“啧，有完没完，赶紧走。对了格瑞——”嘉德罗斯回头看他，视线却没有真的对上，脸上一派轻松，好像刚才被吓到发傻的人不是他一样。

“既然你也能看到那东西，就都好办了。”

“？”

“过几天再来找你，停赛期好无聊啊。”

没等他回答，嘉德罗斯自顾自的带着黑发少年走了。

格瑞有些入神的看着手上的线延伸的越来越长，随着那边的人走远，渐渐地，他们之间变成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