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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不打了。”他突然失了兴致。
“……嗯?”果然不对劲。眼见他第四次挥空武器,随即一脸无聊的收了大罗神通棍,格瑞有点跟不上节奏。
“我说不打了。”
——因为斩不断啊。
嘉德罗斯若有所思的低声说道,这一声仿佛是说给自己听,要不是格瑞把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或许根本就听不清他说了什么。
“格瑞,你怎么没有和那个渣渣在一起?”
金?问起金做什么。格瑞警惕起来,他还记得上次嘉德罗斯看向金的眼神,眼中的杀意连他都为止动摇。“你关心这些做什么?”
“你最好别和那些渣渣在一起。”嘉德罗斯眯了眯金色的眼睛,“刀会变钝。”
刀会不会变钝也不需要你这个一天挥空武器四次的家伙来关心。格瑞腹诽,却没法不在意嘉德罗斯说的话。他向来不和自己说这些多余的东西,他们之间除了挑衅和应战之外本应该什么都没有。
“倒是你,准头这么不好,难道人造人也会老花眼?”他试探地问道,本以为嘉德罗斯会生气,或是不屑一顾的回嘴,但他只是再次让格瑞感到意外的沉默了。
“格瑞,你不应该的。”半晌,金发少年垂下了眸子,声音很轻,言语之间竟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软弱,让格瑞以为那是自己不该动的心思使他产生了幻觉。没拿着武器的左手虚握了一下,甚至一瞬间有了想去碰触他低下去的头的想法。
那让他对自己感到惊讶。而嘉德罗斯嘴里说的话他却是一点都不懂。
太阳渐渐消失了热度,金发的少年已经远远离去。格瑞想起他总是这样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又突然离开,自己总是一点防备都没有的就这么看着他消失掉。
他越来越不明白那人的异常从何而来。
那样欲言又止的神情里,他究竟想和自己说什么?
6.
最近嘉德罗斯格外老实。老实的有点不像他们的嘉德罗斯大人。
雷德看着嘉德罗斯对着赤焰山发呆的背影有些玩味的想到。就算他再怎么通神,有时候在情感方面也还是像个孩子,让一直看着他的雷德和祖玛感受到他其实是一个真真正正的人类。
“祖玛,你说嘉德罗斯大人到底怎么啦。”
祖玛凉凉地看他一眼,虽然不像雷德一样情感外露,也还是有些担忧嘉德罗斯。
“他已经很久没去战斗了。”
“就是,好像连那个NO.2的格瑞都不能让他提起兴趣!”
“嘉德罗斯大人好像有什么心事。”
“不说这个了祖玛,上次我给你推荐的小说你看过没有啊,呜哇那篇真的写的很好看到后面我都哭了,你到底有没有看啊祖玛……”
祖玛抽动了下嘴角,还是老实的回答了喋喋不休的雷德,“看了,没哭。”
“祖玛你好无情!结局那里多虐心啊你居然没哭我可是特意用积分买了纸巾才看到最后的!”
“……有吗,你不如看看我刚看的这个。”
“真高兴祖玛你居然给我推文看……等等,这不是安迷修和雷狮吗?!!”
“小声点!”
……
简直听不下去了。
离老远的嘉德罗斯烦躁的咂了下嘴。
最近这俩人的狗粮真是越来越齁人,不过好歹他们俩算是自己在意的人,嘉德罗斯虽然有心事,被那根除了自己别人都看不见的红线折腾的火大,但还是为他们感到欣慰。
令嘉德罗斯更在意的是雷德和祖玛之间那条线,在他刚刚能看到线的时候,那还只是有着淡淡光泽的细线,如今似乎比以前更亮也变粗了一点。
原来这条线会随着相连两端人的关系而变化。
嘉德罗斯明白了这一点,就又有点好奇当初看到的安迷修和雷狮的线现在是什么样子。
还有……格瑞的线。
想到这里他又有些烦躁。已经好些时日没有找格瑞打架了,本来格瑞就是他唯一想与之分个高下的人,丢失了这个环节,就显得整个大赛更加无趣。
自己左手小指上的红线还是那么迷茫的飘动着,看的嘉德罗斯越加心烦。
他是神,他不需要这种东西。
神的孤独和傲慢让嘉德罗斯像一座孤岛,他确信所有敢出现在这条线另一端的人,他都会亲手斩下去。
他不允许用这种东西来证明他被人需要。
我不需要。他告诉自己。
格瑞也不需要被这种东西牵绊,可是有人需要格瑞。
但终究会斩断的。
他可以忍耐,不再去找格瑞打架,专心寻找斩断线的方法。不论线的那头是谁,是让格瑞能够不假思索就冲上前保护的叫金的渣渣,还是管他哪里来的什么人——没有人,没有人有资格用这根线牵绊住他。
管它什么命中注定?!格瑞就是格瑞,是他认定的对手,谁都不能与之相提并论。
他丝毫没有意识到,格瑞手上的红线已经彻底占据了他所有思绪。
明明是与另一个人相连的东西,却牢牢困住了他。
少年小指上的红线飘荡着,仿佛在寻觅,又像是想要回到某个归处去。
7.
“老大!大赛第四和第五打起来了!!”
雷德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嘉德罗斯随后从高处跳一跃而下。
“我们去看看。”
说来也巧,他之前还好奇安迷修和雷狮的红线会变成什么样子,现在机会就来了。现有的关于线的信息少之又少,除了那个星球人们关于线的信仰,全宇宙都没有更多的描述。作为目前唯一能看到线的人,他对线的发展和变化极为关注,因为不管怎样都要找到斩断的方法。
他们赶到现场的时候,战斗已经进入了尾声。据说两人打起来是因为一对姐弟参赛者中的姐姐,安迷修无论如何都要保护艾比,雷狮对此相当不悦,一言不合大打出手。
嘉德罗斯三人在远处观望,两方似乎都伤的不轻,雷狮身边并没有平常一起行动的海盗团成员,如今若是出手很简单就能坐收渔翁之利,不过嘉德罗斯还有更在意的事,暂且按兵不动。
不出所料,线确实有变化,不过并不像嘉德罗斯所想因为二人殊死争斗而颜色变淡或是变细,相反,这两人的红线存在感极强,离这么远的距离都让他感觉到刺眼。
“混蛋骑士,你给我让开。”雷狮伸手抹开糊住眼睛的血,血水顺着他的手向下流淌,竟然将小指上的线浸润,血滴闪着一道浅红色的光顺着线滑动,缠上对面同样受伤不轻的安迷修的手指。
嘉德罗斯盯着闪烁着血光的线一时间有些入神,两个当事人却对此毫无察觉。
“我拒绝。”安迷修双手握紧双剑,手指微不可觉的颤抖。
“安迷修你能不能不这么固执,我只是——”话音未落,雷狮脱力的跪倒在地。安迷修一时失了主意,只恨不得能丢下手中双剑去扶起他,但他不能动。
只要手里还握着这两把剑,他就不能去碰触他,不能动。
究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只能在内心嘶喊,为什么卡米尔他们还不来,谁都好,快来带走他吧,快把遍体鳞伤的雷狮从他眼前带走。
然而雷狮已经看不清他那张欲哭无泪的脸。
他双眼发黑,双手插入泥土中试图借力再次站起来,却渐渐失去意识,陷入昏迷。小指上的红线匍匐在肮脏泥泞的地面上,被血浸润的颜色猩红。
嘉德罗斯是这道红色唯一的观众,有一瞬间他觉得那艳丽的颜色令人心惊。
“两个口是心非的渣渣。”他嗤笑一声转身。
雷德和祖玛有些不解的看着他的背影,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