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晚甄话音落下的瞬间,连空气都凝固了。
她清晰地看见任意握着豆浆杯的手指猛地一紧,眼底那点刚冒头的光亮,像被风一吹,瞬间暗了下去。
她自己也反应过来,脸颊几不可察地发烫,立刻别开眼,飞快地补了一句,语气硬邦邦的,像在给自己找台阶
钟晚甄毕竟……我们是朋友嘛。
话音落下,她甚至不敢去看他的表情,只能假装低头收拾桌面,指尖却微微发僵。
任意握着温热的豆浆杯,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任意朋友。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却让空气里的温度,瞬间冷了几分。
他低头,喝了一口豆浆,指尖的温度和心里的落差撞在一起,又涩又麻。
钟晚甄听见他低低的一声笑,带着点自嘲,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任意也是,朋友嘛。
他抬眼,看向她的侧脸,她的耳朵尖微微泛红,却还强装镇定地收拾着空了的餐盒。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酸。
她明明已经走到他面前,明明已经把话说得那么近,却还是在最后一步,硬生生拐了个弯,把那句滚烫的话,又压回了“朋友”的壳子里。
可他也不敢戳破。
他现在这副样子,浑身泥泞,一身烂摊子,连自己都护不住,又凭什么敢奢求更多?
他低下头,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漫不经心,却掩不住那点刻意的疏离
任意知道了,钟大学霸。
钟晚甄听见他的语气,心里莫名一紧,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她张了张嘴,最终只憋出一句
钟晚甄吃完了就好好休息,别再熬夜刷题了。
任意嗯。
他应得很轻,依旧没看她。
钟晚甄收拾好东西,站在原地,脚步迟迟挪不开。她看着他低头的样子,那点脆弱又藏了回去,重新裹上了坚硬的壳。
她知道,是自己刚才那句“朋友”,把好不容易松动的关系,又推远了一点。
她咬了咬唇,轻声说
钟晚甄那我走了,有事……给我发消息。
钟晚甄记得把我拉出黑名单,还有石达、蔡斯浩,所有人都拉出来。
任意握着豆浆杯的指尖几不可察地收紧。
钟晚甄的话像一根细针,精准戳中了他刻意维持的伪装。他沉默几秒,抬眼看向她,眼底的情绪藏在昏暗的灯光里,辨不清喜怒。
任意知道了。
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却比刚才柔和了几分。
钟晚甄看着他,心里的那点不安终于稍稍落了地。她点点头,转身走向门口,手刚碰到冰凉的门把,身后忽然传来他低低的声音。
任意钟晚甄。
她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他依旧坐在原地,手里握着那杯已经凉透的豆浆,眼神有些复杂,像在挣扎着什么。过了几秒,他才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声音轻得几乎要被空气吞没:
任意……别走。
钟晚甄的心猛地一跳,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避开她的目光,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像是耗尽了所有的骄傲,又重复了一遍,带着一丝近乎恳求的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