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意留下来,陪我一会儿。
空气骤然安静下来。
钟晚甄站在原地,看着他苍白的侧脸,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脆弱,所有的克制与犹豫瞬间土崩瓦解。她缓缓松开了握着门把的手,轻声应道:
钟晚甄好。
任意没再说话,只是垂眸,嘴角几不可察地松了一下。
钟晚甄没有靠近,也没有再离开,只是拉过一把椅子,在离他不远不近的地方坐下。房间里很静,只有空调微弱的风声,还有两人均匀的呼吸声。
她没有追问,也没有安慰,只是这样安静地陪着他。就像在告诉他:无论外面的流言有多汹涌,无论他此刻有多狼狈,她都在这里,不会走。
任意侧过脸,余光落在她安静的侧影上。昏暗的灯光落在她的眉眼间,温柔又安稳。他心里那片荒芜冰冷的角落,终于悄悄渗进了一点暖意。
哪怕只是这样安静地坐着,也足够了
房间里的空调声嗡嗡作响,像是为这份凝滞的安静,垫上了一层温柔的白噪音。
钟晚甄坐在椅子上,看着他。昏暗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他眼底的红血丝和倔强,都在这一刻被揉碎了,只剩下脆弱的轮廓。
任意沉默了很久,久到那杯豆浆的温度彻底凉透,他才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缓缓抬起头,目光直直撞进她的眼里。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沙哑,却无比清晰
任意钟晚甄,我不想跟你当朋友,我喜欢你
空气瞬间凝固了。
他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也不敢看她的表情,只是自顾自地说下去,像是在把这些年所有的挣扎、自卑和心动,一股脑倒出来。
钟晚甄没有回应,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任意我知道我现在这个样子,没资格说这些。一身烂摊子,满身流言蜚语,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配不上你。
他自嘲地笑了笑,喉结滚动
钟晚甄最讨厌听见他说这种话,像是要把自己贬到尘埃里。她几乎是立刻打断了他,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急。
钟晚甄停,任意,你变了,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变得这么自卑,这不是我认识的任意
钟晚甄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任意心上。
他猛地抬眼,撞进她的眸子里,那里面没有他预想中的疏离或嫌弃,只有毫不掩饰的心疼和一丝被他忽略的怒意。
他张了张嘴,却被她接下来的话堵得哑口无言。
钟晚甄向前一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无比坚定:
钟晚甄“你在我面前,从来不用谈什么‘配不配’。”
钟晚甄我认识的任意,是那个拽得要命,却会耐心听我的观点;是那个哪怕全世界都觉得他不行,也能靠自己拿遍竞赛奖项的人;是那个明明自己满身泥泞,却还会偷偷关心别人的人。
她看着他泛红的眼眶,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钟晚甄“在我这里,你从来都不是‘配不上’的那个。”
任意整个人僵住了,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连呼吸都忘了。他看着她,看着这个明明被他推开了无数次,却依然站在他这边的人,积压了许久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决堤。
他别过头,狼狈地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任意钟晚甄……你别对我这么好。
任意我怕我会当真,我怕我……
钟晚甄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看着他眼底翻涌的忐忑与期盼,看着他强撑着骄傲却又忍不住流露脆弱的模样。 她的沉默,像一盆温水,不冷不热,却让任意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他喉结滚了滚,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任意……我知道现在说这些不是时候,你不用马上回答。
钟晚甄看着他,心里却忽然掠过一个身影——闵祺。
自从任意的舆论风暴席卷而来,闵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很少再出现在她面前。偶尔在教学楼或者食堂遇见,他也总是下意识地躲开她的目光,脚步匆匆,像是在刻意回避什么。
她皱了皱眉,一个隐隐的猜测,在心底悄悄冒了头。
她没有接任意的话,反而轻声开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钟晚甄任意,你觉得,这次的流言,是谁传出来的?
任意一愣,眼底的告白余温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紧绷的冷意
任意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