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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深夜对峙

命运的两端

请勿上升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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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的房间没有开灯,厚重的窗帘隔绝了窗外所有微弱的灯火,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沉暗。

空气凝滞得吓人,压得人呼吸发紧。

刘耀文立在床边,身形挺拔凛冽,周身裹着整夜积压的寒意与怒火。方才在门外隐忍的温柔、为张真源克制的理智,在此刻尽数褪去,眼底只剩冰冷的锐利与极致的质问。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骤然僵住的严浩翔,低沉的嗓音压在喉间,冷得淬着冰,字字铿锵,砸在死寂的夜色里,极具穿透力。

“严浩翔,你告诉我,你凭什么?”

严浩翔猛地坐起身,被褥滑落肩头,眼底还残留着方才纷乱的思绪,对上刘耀文满眼的戾气,心头一紧,瞬间清醒。

“凭什么在真源面前,轻描淡写说我和他只是朋友?”

刘耀文往前半步,压迫感瞬间笼罩整间屋子,每一个字都带着积压已久的怒意,层层递进,狠狠砸向严浩翔:

“你有什么资格替他划分边界?有什么资格让他疏远我?有什么资格,抹去我拼尽全力护他的所有真心?”

严浩翔指尖死死攥紧床单,脊背微微绷紧,沉默地望着他,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慌乱,有偏执,有不甘,还有无人知晓的狼狈。

可刘耀文的质问,远远没有结束。

他盯着严浩翔躲闪的眼眸,语气陡然加重,带着刺骨的嘲讽与极致的痛心,句句诛心,直戳软肋:

“你倒是好好问问自己。”

“是谁把张真源逼成现在这副样子?”

“是谁一次次让他满心伤痕?是谁让他无数个深夜独自崩溃落泪?是谁让他满心欢喜奔赴,最后只剩满身委屈、遍体鳞伤?”

一连串的质问,像无数把锋利的刀刃,狠狠扎进严浩翔的心脏。

这些是严浩翔这辈子最愧疚、最不敢触碰的过往。

是他亲手搞砸了所有温柔,是他亲手让最偏爱他的少年,受尽了世间最委屈的爱恨苦楚。

过往所有的争吵、冷战、误会、拉扯,所有让张真源偷偷落泪、独自煎熬的日夜,在此刻尽数翻涌上来,将严浩翔彻底裹挟。

他脸色一点点泛白,胸腔剧烈起伏,隐忍多年的情绪,被这极致的质问彻底逼到爆发的边缘。

长久的沉默过后,严浩翔猛地抬眼,眼底彻底染上猩红,积压已久的偏执、爱意、悔恨与嫉妒,在这一刻彻底崩塌,尽数爆发。

他不再伪装温柔,不再克制隐忍,声音带着极致的沙哑与失控,带着破釜沉舟的执拗,一字一句嘶吼出声:

“是我!是我对不起他!是我让他受的伤,是我让他夜夜难眠!”

他承认所有过错,揽下所有罪责,可眼底的偏执丝毫未减。

“我知道我错了,我可以改!我可以一点点弥补他!”

严浩翔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翻涌着汹涌的爱意与卑微,语气带着近乎哀求的执拗:

“可我舍不得放开他!你不懂,张真源太好了……好到我这辈子,无论做错多少事,都根本舍不得放手。”

他爱得克制,爱得隐忍,爱得身不由己。

身为偶像,身为身处聚光灯下的艺人,他们身缚枷锁,万般无奈。

他藏在心底的爱意,从来都见不得光。

他不能光明正大偏爱,不能肆无忌惮奔赴,不能大大方方护着他。只能小心翼翼藏在暗处,隐忍克制,步步谨慎。

“你以为我想这样吗?”严浩翔红着眼眶,声音带着破碎的哽咽,“我是爱他的,从头到尾,从来都只爱他一个。可我这个身份,困住我太久了,我不敢明目张胆的爱,只能偷偷护着,只能看着他难过,无能为力。”

可最让他崩溃、最让他嫉妒发疯的是——

失忆后的张真源,卸下了所有对他的执念与委屈,开始温柔对待身边所有人。

他会安心依赖宋亚轩的温柔,会全然信任刘耀文的守护,会对旁人展露松弛的笑意,唯独面对自己,只剩本能的酸涩与疏离。

“我看着他对你、对亚轩越来越温柔,越来越信任,越来越依赖。”严浩翔的声音带着极致的酸涩与嫉妒,字字真切,“我控制不住的嫉妒!我嫉妒你们可以陪在他身边,坦荡对他好,嫉妒他对你们毫无防备、满心亲近。”

“我知道,过去的我让他受尽了委屈,吃尽了苦头。”

“可他现在失忆了!”

严浩翔死死盯着刘耀文,眼底燃着孤注一掷的微光,带着偏执的笃定:“他忘了所有不开心,忘了所有伤害,忘了所有爱恨纠葛。这是我唯一的机会,是我唯一能和他干干净净、重新来过的机会!我凭什么要放手?!”

他有错,他认。

他亏欠,他补。

他只想留住张真源,只想借着这场空白的记忆,救赎彼此,重来一次。

听完严浩翔所有的剖白与偏执,昏暗的房间里,刘耀文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意没有半分温度,冷冽、嘲讽,又带着无尽的疲惫与清醒。

他看着眼前沉浸在自我感动、自我偏执里的严浩翔,只觉得无比荒唐。

笑他的后知后觉,笑他的自以为是,笑他明明伤透了那个人,却还妄想占据他的余生。

片刻后,刘耀文敛去所有笑意,眼底只剩一片冰冷的漠然,语气坚定又决绝,字字掷地有声,彻底击碎严浩翔所有的幻想。

“严浩翔,你太自私了。”

“你以为失忆是给你的机会?你以为他忘了伤痛,就活该被你再次捆绑?”

他往前一步,眼神凌厉如刀,彻底斩断严浩翔所有的执念:

“我告诉你,张真源现在根本不需要你的爱了。”

“你的爱是什么?是枷锁,是伤痕,是无数个日夜的眼泪和委屈,是他这辈子最不堪最痛苦的过往。”

“你舍不得放手,你想要弥补,你想要重新开始,全部都是你一厢情愿的自我救赎。”

“但他不需要了。”

刘耀文的声音沉稳又有力,带着笃定的守护与坦荡的温柔:

“你给不了他安稳,给不了他坦荡,你的爱只会反复伤害他。”

“没关系,你不治愈他,我来。你给不了他温柔,我给。你带给他的所有灰暗回忆,我会一点点帮他抚平。”

“我会用我干干净净、坦坦荡荡的爱,慢慢治愈他所有的伤疤,让他彻底忘掉你带给他的所有不美好。”

夜色沉沉,两道少年的对峙锋芒毕露。

一个偏执守旧,妄图借失忆翻盘,执念入骨、舍不得半分放手。

一个清醒决绝,誓死守护,决意用温柔暖阳,抹去他所有旧伤。

爱恨拉扯,胜负未分,可属于张真源的全新人生,早已悄然偏离了严浩翔想要的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