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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私心”

命运的两端

请勿上升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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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彻底沉落,城市华灯次第亮起,温柔的光晕透过落地窗洒进屋内,驱散了白日江边残留的慌乱与阴霾。

严浩翔小心翼翼扶着张真源进门,反手轻轻带上房门,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屋内暖意融融,安静得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刚刚那场惊心动魄的追逐、紧绷紧绷的慌乱,终于在此刻慢慢沉淀、消散。

一路回来,张真源都格外安静。

他靠在严浩翔身侧,脚步轻轻缓缓,眼底的惶恐早已褪去,只剩下浅浅的疲惫。江边拼命奔跑透支的体力还没有完全恢复,四肢依旧发软,心口也残留着一阵一阵的闷悸,整个人蔫蔫的,温顺又脆弱。

严浩翔全程护着他,不敢有半分松懈,从进门换鞋到扶他坐在沙发上,动作温柔细致到极致。他弯腰替张真源摆正歪斜的拖鞋,抬手轻轻拂去他发间沾染的晚风凉意,目光落在少年依旧泛白的脸颊上,眼底藏着化不开的心疼与隐忍。

安顿好张真源,他转身想去厨房倒杯温水,刚抬步,手腕就被轻轻拉住。

指尖传来柔软温热的触感,力道很轻,带着一丝不确定的忐忑。

张真源微微蹙着眉,澄澈的眼眸里满是担忧,抬眸望着严浩翔,声音软糯又带着未散的沙哑:“浩翔,耀文他……会不会有事啊?”

江边混乱的画面还清晰地印在他脑海里。

他记得刘耀文孤身一人留在现场,面对一群躁动不安的私生,冷静报警、强硬对峙,独自处理所有烂摊子。他记得刘耀文冷冽的气场、严肃的模样,也记得混乱之中,是刘耀文毫不犹豫挡在了他身前,替他扛下了所有危险。

这些天相处,刘耀文待他真诚又护短,沉稳可靠,从未有过半分敷衍。此刻安静下来,心底的担忧便肆意蔓延开来。他不知道现场后续会不会再起冲突,不知道那群偏执的私生会不会为难刘耀文。

“他一个人留在那里,会不会很麻烦?警察处理事情会不会很复杂?”张真源小声追问,眼底满是纯粹的挂念。

眼前的这个人心思干净又温柔,受过别人半分庇护,便会牢牢记在心里,时时惦念。

而此时此刻,公寓单元门外,刚处理完所有事宜、匆匆赶回的刘耀文,正抬手准备推门。

晚风裹挟着夜色吹在他身上,他刚配合警方做完所有登记取证,强制所有私生删除素材、留存笔录,全程强硬追责,耗尽了耐心与精力。一身风尘疲惫,满心都是快点回来确认张真源是否安然无恙的急切。

可指尖还未碰到门把手,屋内清晰的对话便透过门缝,一字不落地钻进耳中。

客厅里,严浩翔垂眸看着拉着自己手腕的张真源,眼底的温柔一点点褪去,心底翻涌着无人知晓的偏执与私心。

他看着眼前这个忘了全世界、单纯又柔软的少年,看着他满心满眼担忧旁人的模样,胸腔骤然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涩与不甘。

他隐忍克制了这么久,小心翼翼守候,步步退让迁就,看着失忆的张真源对所有人卸下防备,对宋亚轩温柔和善,对刘耀文全然信赖、满心依赖。

唯独对自己,只剩本能的酸涩落泪、茫然疏离。

他太怕了。

他怕张真源在全新的生活里,慢慢习惯没有他的日子,慢慢依赖别人、偏爱别人,慢慢彻底将他挤出人生。

记忆清零是他的机会,也是他最后的赌注。

只要张真源不再过度依赖旁人,不再对别人心生牵绊,只要身边没有旁人长久占据他的目光与温柔,他们就可以慢慢来。可以抛开所有过往的争吵、遗憾、伤痛,干干净净,重新开始。

念头在心底疯狂生根,化作冰冷固执的执念。

严浩翔抬手,轻轻掰开张真源拉住他手腕的手指,动作依旧温柔,语气却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疏离与规矩:“张哥,你不用太担心他。”

张真源微微一怔,茫然地看着他。

严浩翔垂眸,目光沉沉地望着他,字字清晰,缓缓开口:“耀文和我们,只是朋友而已。”

“你不能什么事都依赖他,也不用事事都把心思放在他身上。我们都要有自己的边界,保持合适的距离,不能一直过度麻烦、依赖别人。”(浩翔只是太想让张真源继续爱他,他不能失去张真源,所以一次一次的让自己我觉得还可以重新来过)

话说得温和,道理看似坦荡,可底下藏着的,是严浩翔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他在悄悄划清界限,悄悄推开所有靠近张真源的人,悄悄为自己和张真源的重新开始,扫清所有阻碍。

他在心底无声告诉自己:只要让张真源慢慢远离刘耀文,不再依赖、不再惦念,只要身边空无一人,他就还有机会。

门外的刘耀文,听完这完整的一段话。

所有的疲惫、温柔、担忧,瞬间尽数冻结。

晚风刺骨,顺着衣领狠狠灌进胸腔,凉得他心脏发沉。

刘耀文站在门外,指尖悬在门把手上,迟迟没有落下。眼底的温和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气与寒意,眉眼瞬间覆满凛冽的戾气,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他从来不计较付出。

江边救人、报警追责、收拾烂摊子,他心甘情愿护着张真源,从来不求回报,只是真心想护这个失忆受惊的少年安稳无忧。

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所有的真心付出、所有的挺身而出,落在严浩翔眼里,竟成了需要被“隔开”、需要被“远离”的多余存在。

一句只是朋友,一句保持距离。

轻飘飘几句话,否定了他所有的挺身而出,隔绝了他所有的真心庇护,字字诛心。

怒火狠狠堵在胸口,翻涌、灼烧、疯狂叫嚣,几乎要冲破理智。

可隔着一扇门,听见屋内张真源懵懂安静的呼吸声,刘耀文硬生生压下了所有汹涌的戾气。

他不能进去。

现在进去,以他此刻压抑不住的怒火,势必会当场对峙爆发。张真源本就受惊未愈,心思敏感柔软,定然会被吓到,会不安、会愧疚、会自责。

他宁愿自己憋着所有委屈与怒火,也绝不让张真源多受半分煎熬。

刘耀文深吸一口气,敛去眼底所有汹涌的情绪,压下翻涌的戾气,沉默地收回手。没有推门,没有出声,身形隐在沉沉夜色里,安静地站了几秒,随后转身,轻手轻脚走向自己的房间。

所有的恩怨、所有的对峙、所有的不甘与愤怒。

他全部压下,留给深夜,留给他和严浩翔两个人。

屋内的张真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他听不懂严浩翔话里暗藏的私心与占有,只乖乖听着,轻声应道:“好,我知道了。”

他单纯以为,只是普通的相处分寸,便乖乖收了心底过度的担忧,不再多问。

严浩翔看着他温顺听话的模样,心底的偏执稍稍安定,重新漾起温柔,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好了,别想太多了,好好休息,一切都处理好了。”

夜色渐深,整栋公寓彻底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渐渐卸下疲惫沉沉休憩,唯独两间房间,灯火未熄。

凌晨的夜色浓稠又寂静,万籁俱寂,再无半点白日的喧嚣。

严浩翔洗漱完毕,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张真源温顺听话的模样,心底那点偏执的底气越来越足。他以为自己的心思藏得极好,无人知晓,无人察觉。

却不知,一场蓄势待发的对峙,正在门外悄然降临。

房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没有开灯,一道修长挺拔的黑影逆着微弱的走廊灯光,缓步走了进来。

脚步很轻,却带着沉沉的压迫感,无声无息,却裹挟着整夜积压的、濒临爆发的怒火。

刘耀文站在床边,夜色模糊了眉眼,却遮不住眼底凛冽的寒意与怒气。

沉寂的暗夜里,他率先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冰冷的穿透力,一字一句,拉开了这场深夜对峙的序幕。

“严浩翔,白天你在屋里说的那些话,解释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