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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旧忆崩裂

命运的两端

请勿上升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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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室里的对峙还在继续,火药味绷得快要炸裂。

刘耀文那句“我会用干干净净的爱,治愈他所有伤疤,让他忘掉你所有的不美好”,像一把滚烫的烈火,狠狠灼烧着严浩翔最后的底线。

严浩翔浑身紧绷,猩红的眼底盛满偏执的倔强,没有半分退让。他望着眼前步步紧逼、誓死要抢走张真源的刘耀文,喉骨狠狠滚动,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与狼狈,语气决绝又固执,带着破釜沉舟的笃定。

“你治愈他,你抚平他的伤疤?”

严浩翔低声自嘲地笑了笑,笑意里全是酸涩与不甘,随即抬眼,字字坚定,毫无退路。

“刘耀文,我告诉你。”

“我不会放手的。”

“这辈子都不会。”

简短七个字,堵死了所有缓和的余地,也将两人的对峙彻底推向决裂的边缘。

他承认自己过往的过错,承认自己曾经伤透了张真源的心,承认自己的爱带着枷锁、藏着偏执。可他唯一不肯承认的,是自己该彻底退出张真源的人生。

失忆是他最后的救赎,是他唯一能赎罪、能重来的机会。他赌上所有执念,绝不退让半步。

房间内气氛死寂又凌厉,两个少年针锋相对,眼底皆是不肯妥协的执念与守护,谁也没有留意门外悄然降临的身影,更无人察觉,一场毁灭性的变故,正在悄然发生。

夜深人静,整间公寓静谧无声,走廊的灯光昏黄微弱,浅浅铺在木质地板上。

张真源是攥着衣角、轻手轻脚走过来的。

自傍晚江边风波结束,刘耀文独自留在现场处理私生事宜,直到深夜还未归来。他躺在床上辗转难安,心底始终挂记着刘耀文,反复纠结许久,终究不敢主动发消息打扰。

他怕自己的问候太过频繁,耽误刘耀文处理后续的麻烦,怕自己的担忧会成为对方的负担。思来想去,他才起身,打算轻轻敲开严浩翔的房门,轻声问一句刘耀文的归期,心里也好踏实。

他步履很轻,怕打扰屋里的人,指尖刚要碰到冰凉的门板,屋内传来的激烈争执,便毫无阻拦地钻进了耳中。

一字一句,清晰刺骨,猝不及防地撞进他空白的记忆里。

他听见了严浩翔压抑的哽咽,听见了他藏在心底数年的深爱与身不由己,听见了他偏执的嫉妒,听见了他说舍不得放手,想要重头来过。

更听见了刘耀文坚定的守护,听见那句足以颠覆一切的——他会治愈自己所有的伤疤,抹去所有关于严浩翔的不美好。

嗡——

刹那间。

像是有一根紧绷许久的弦,在脑海深处骤然断裂。

一片空白的记忆荒原里,骤然掀起滔天巨浪。无数零碎、模糊、破碎的画面,毫无章法地疯狂往外冲撞。

昏暗的争吵、无声的冷战、深夜的落泪、委屈的妥协、爱而不得的拉扯、满心欢喜后的遍体鳞伤……

那些被他遗忘、被封存、被彻底掩藏的过往爱恨,此刻全都挣脱禁锢,狠狠冲击着他的神经与头颅。

张真源瞬间僵在原地,浑身血液骤然冰凉。

他明明什么都不记得。

可心口的剧痛、眼眶的酸涩、脑袋炸裂般的疼痛,真实得让他无法呼吸。

剧痛来得猝不及防,凶猛又凌厉,顺着颅顶蔓延至四肢百骸,像是有无数根针密密麻麻扎进脑海,又像是有无数被尘封的回忆,拼了命地想要冲破屏障、破脑而出。

“好疼……”

他无意识地低喃一声,声音细碎微弱,带着极致的痛苦。

双腿瞬间失力,再也支撑不住单薄的身躯。

下一瞬,张真源身形一软,直直朝着冰冷的地板栽倒下去。他蜷缩着身体,双臂死死抱住剧痛的头颅,指尖深深攥进发丝里,脊背剧烈颤抖,整个人蜷缩成小小的一团,狼狈又脆弱。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睡衣,额前碎发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肌肤上,脸色惨白如纸,唇瓣彻底失色,细密的痛哼从齿间溢出,破碎又隐忍。

脑海里空白与破碎的回忆反复撕扯、碰撞、厮杀,一半是空无一物的茫然,一半是汹涌刺骨的伤痛。

他分不清爱恨,记不起过往,却硬生生承受着记忆反噬的极致煎熬。

门外重物落地的闷响,伴随着细碎痛苦的喘息声,突兀地划破屋内剑拔弩张的死寂。

屋内对峙的两人,浑身一僵,瞬间停下所有争执。

空气骤然凝固。

严浩翔瞳孔猛地收缩,心底骤然升起极致的恐慌,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包裹全身。刘耀文所有的戾气与冰冷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慌乱,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大步冲向房门。

“砰——”

房门被一把拉开。

昏黄的走廊灯光倾泻而入,清清楚楚照亮了门口惨烈的一幕。

少年蜷缩冰凉的地板上,死死抱着自己的头,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单薄的肩膀剧烈起伏,惨白的脸上布满痛苦,眼底氤氲着层层水雾,脆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碎裂。

“张哥!”

严浩翔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偏执、争执、不甘,在看见这一幕的瞬间,尽数化为乌有,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恐慌与悔恨。

他所有的重来、所有的执念、所有不肯放手的倔强,在这一刻显得荒唐又可笑。

他自以为是的救赎,最终还是再次伤害到了他最舍不得的人。

刘耀文的动作比思绪更快,没有丝毫迟疑,大步上前俯身,稳稳将蜷缩在地的少年打横抱起。

怀中人轻得吓人,浑身冰凉,不住颤抖,脑袋还死死埋着,依旧双手抱头,止不住地细碎痛吟,意识已然模糊不清。

温热的冷汗浸透了刘耀文的掌心,少年苍白痛苦的侧脸刺得他心口生疼。

刚才所有的对峙、所有的胜负、所有的拉扯,在此刻通通作废。

什么执念,什么争夺,什么爱恨输赢。

在张真源的痛苦面前,全都不值一提。

“别疼了,真源,别怕。”刘耀文的声音罕见地带着慌乱,沉稳的手臂死死托住少年的腰背与膝弯,动作轻柔又急速,生怕稍一用力就会让他更痛,“我带你去医院,马上就不痛了。”

他不再看身侧僵在原地、满脸惨白、悔不当初的严浩翔,抱着怀里痛苦颤抖的少年,大步迈开步伐,语速急促而坚定。

深夜的走廊只剩下急促的脚步声,层层回荡。

严浩翔僵在原地,定定地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浑身冰冷,四肢僵硬,眼底的猩红褪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空洞与崩溃。

他站在原地,彻底失去了所有争辩的力气。

房间里曾经针锋相对的胜负、执念、偏爱,此刻尽数湮灭。

他赌上一切想要重来的机会,在这一刻,好像彻底碎得彻底。

而怀抱里的张真源,意识昏沉,脑海里的剧痛依旧翻涌不止,零碎模糊的旧影不断闪现,爱恨拉扯的痛楚穿透空白的记忆,折磨着他每一寸神经。

他在混沌的黑暗里,好像隐约触碰到了,自己夜夜无端落泪、无端酸涩、无端心痛的所有答案。

原来这场无人知晓的宿命拉扯,从来都不是凭空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