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勿上升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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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重症观察病房,静得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滴声响。
单调、清冷、循环往复,像是拴在时间上的锁链,一寸寸捆住漫长的黑夜,也捆住守在病床边寸步不离的刘耀文。
其余的人都被马嘉祺劝回去休息了。
折腾了整整一夜,所有人身心俱疲,情绪濒临透支。马嘉祺让大家轮流值守,今晚剩下的夜班由他和刘耀文留守,可刘耀文执意让他也回去休整。
“马哥,你们都走吧。”
彼时他声音沙哑低沉,眼底是一片沉淀下来的、安静又执拗的坚定,“我在这里陪着他就够了,我想亲自守着他。”
没有人拗得过他。
所有人都清楚,此刻最放不下、最煎熬、最寸步难安的人,就是刘耀文。
宋亚轩临走前红着眼眶,再三叮嘱他一定要好好休息,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他们消息;丁程鑫拍了拍他的肩膀,万般无奈,最终带着满心牵挂和众人一同离开。
空荡荡的走廊渐渐归于死寂,最后只剩下这间灯火微凉的病房,和相守的一人一影。
刘耀文主动包揽了整夜的陪护。
护士定时进来检查输液、监测体温、查看颅内指标,轻柔叮嘱着注意事项,反复告知他,病人如今深度昏迷,唯有外界轻柔的声音、熟悉的记忆、长久的陪伴,能够微弱刺激意识,帮他支撑意志力,撑过这场难关。
“多说点他熟悉的事,多说点开心的、印象深的过往,或许能帮他挣脱意识里的黑暗。”
护士的叮嘱,深深刻进了刘耀文的心底。
病房的灯光调得很暗,暖黄柔光浅浅铺洒在病床四周,温柔得近乎残忍。
病床上的张真源,安静得不像活人。
头上缠着厚厚的无菌纱布,层层缠绕,牢牢盖住那道狰狞可怖的伤口,纱布边缘还隐约透着淡淡的、未散尽的血色,触目惊心。
往日里总是温润透亮、带着浅浅笑意的眼眸,此刻紧紧闭合,长睫安静垂落,没有半点颤动。
脸色是极致的、毫无生机的苍白,褪去了所有少年气色,唇瓣干裂泛白,连平日里微微上扬的唇线,都平平整整地耷拉着,透着无尽的虚弱与脆弱。
手臂上扎着输液针,透明的药液顺着细管缓缓滴落,一点点维系着他微弱的身体机能。指尖微凉,手背青白交错,单薄的手腕无力摊开,安放在被褥之外。
这是刘耀文爱了许久、护了许久、宠了许久的人。
是他熬过队内所有暗流拉扯、所有爱恨遗憾、所有心酸过往,拼尽全力留住的一抹温柔月光。
是他无数个日夜温柔迁就、事事兜底、默默守候,好不容易看着他走出阴霾、彻底释怀、活得坦荡明媚的少年。
可现在,他安安静静躺在这里,被困在无边无际的黑暗意识里,只能靠着自己微弱的意志力挣扎求生,无人可依,无人能替。
刘耀文拉过一把椅子,稳稳坐在病床边,距离他最近的位置。
他小心翼翼、极致轻柔地抬手,避开针管和纱布,指尖轻轻覆上张真源微凉的手背。
不敢用力,不敢触碰伤口,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极缓,生怕一丝一毫的动静,会惊扰到沉睡的人。
掌心的温度一点点输送过去,试图焐热那片冰凉的肌肤,可无论怎么贴合,那透骨的寒凉,始终散不去。
整整一夜的紧绷、暴怒、恐慌、崩溃,在此刻尽数褪去。
方才在走廊和严浩翔争执打架时的戾气、怒火、偏执,全部烟消云散,荡然无存。
此刻的刘耀文,眼底只剩下揉碎了的温柔、铺天盖地的心疼,和深入骨髓的惶恐不安。
他不怕等,不怕熬,不怕这漫漫长夜无尽煎熬。
他唯一怕的,是医生说的那句——靠意志力醒来。
是那句藏在所有人心底、最残忍的可能——醒来即失忆。
如果他拼尽全力,熬过黑暗,艰难醒来,却忘了一切怎么办?
忘了庭院深夜的拉扯释怀,忘了演唱会温柔治愈的《Jessiya》,忘了无数个深夜的排练磨合,忘了他日复一日、分寸绝佳的陪伴与偏爱。
忘了他刘耀文。
从此,他依旧温柔坦荡,依旧明媚鲜活,只是他的余生里,再也没有属于刘耀文的半分痕迹。
这个念头一旦滋生,便密密麻麻、无休止地啃噬着他的心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刘耀文微微俯身,凑近病床,压低嗓音,用最轻柔、最缱绻、最温柔的语气,一点点开口,声音轻得像晚风呢喃,生怕惊扰了他的意识。
“张哥。”
这是他沉寂许久,第一次轻声唤他。
嗓音沙哑干涩,带着熬夜的疲惫,带着强忍的哽咽,带着无人知晓的忐忑与深情,温柔得近乎破碎。
“我陪着你呢。”
“别怕,没有人再敢伤害你了。”
窗外夜色浓稠,城市万家灯火尽数熄灭,整座城市陷入深眠。唯有这间病房,灯火不息,执念不止。
刘耀文就这么静静陪着他,掌心牢牢贴着他的手背,一遍又一遍,轻声呢喃,慢慢唤醒他沉睡的意识。
“你还记得吗?我们之前练《Jessiya》的那些深夜。”
他缓缓开口,语速极慢,一点点细数着他们独有的、最温柔的过往,试图用最温暖的回忆,拉他走出无边黑暗。
“那时候所有人都走了,训练室就剩我们两个。”
“我们一遍遍抠细节、磨气息、对眼神,练到凌晨,练到嗓子沙哑,练到整个训练室只剩我们的歌声。”
“你当时跟我说,这首歌很安稳,很治愈,你很喜欢。”
“你还说,和我搭档很安心,不用逞强,不用顾虑,不用像以前一样小心翼翼。”
温柔的回忆缓缓流淌,是专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独家记忆,干净、温柔、坦荡,没有一丝拉扯,没有一点遗憾。
刘耀文的眼眶微微泛红,温热的酸涩一点点涌上眼底,却硬生生压了回去。
他不能哭,不能崩溃,不能慌张。
他要安安静静陪着他,安安稳稳等着他,温柔耐心地唤醒他。
“演唱会那天的舞台,你记得吗?”
他继续轻声说着,语气温柔缱绻,带着浅浅的笑意,像是在和熟睡的老友闲谈往事。
“全场的灯海都为我们亮着,暖光落在你身上,你站在最亮的地方,特别好看。”
“我们并肩唱歌,对视的时候,你眼里干干净净,全是星光。”
“那是我这辈子,最满意、最开心、最珍贵的一个舞台。”
那是他们告别过往遗憾、奔赴全新温柔的开始。
是他长久守候,终于换来的并肩光明。
“张哥,你答应过我的。”
话音微微一顿,语气多了几分执拗的恳求,轻柔却坚定。
“你答应过我,以后会好好的,会一直松弛、一直开心、一直坦荡。”
“你答应过我,以后的舞台、以后的岁岁年年,我们都一起走。”
“你不能食言的。”
“你好不容易放下所有不开心,好不容易走出所有阴霾,好不容易活得这么轻松明媚。”
“你不能就这么困在黑暗里,不肯醒来。”
他太苦了。
前半生的少年时光,被拉扯、被权衡、被冷落、被内耗填满。
熬过无数个辗转难眠的夜晚,咽下无数委屈心酸,独自自愈、独自释怀、独自和解。
才刚刚摸到安稳的温柔,才刚刚拥有无忧无虑的日子,就遭遇这场无妄之灾。
凭什么。
凭什么最温柔善良的人,总要承受最多的苦难。
刘耀文的指尖微微发颤,依旧固执地贴着他微凉的手背,轻声细语,岁岁期许。
“我知道你很累。”
“我知道你现在很疼,很虚弱,很想好好睡一觉。”
“没关系,你可以休息,我陪着你,多久都没关系。”
“但是真源哥,你一定要努力醒过来。”
这是他唯一的恳求,唯一的执念,唯一的期盼。
“医生说,能不能醒来,全靠你的意志力。”
“我相信你,你一直都很勇敢,一直都很坚强。”
“以前那么难的日子你都熬过来了,这点黑暗,你一定可以走出来的。”
他细数着张真源所有的温柔与坚韧,一点点刺激他沉睡的意识。
“你还记得吗?以前训练累到极致,你从来都不抱怨,永远温柔包容所有人。”
“宋亚轩黏着你,你永远耐心陪着他;队友有矛盾,你永远最先调和;所有人的情绪你都顾及,唯独委屈你自己。”
“你那么好,那么温柔,你值得世间所有安稳与美好,你不能停在这里。”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病房里只有仪器滴滴的轻响,和少年温柔破碎的呢喃,交织缠绕,漫过整个长夜。
刘耀文不知疲倦,一遍又一遍,说着他们的过往,说着日常的细碎,说着未来的期许。
他怕他忘了过去,更怕他放弃未来。
“如果你醒过来,真的不小心忘了很多事,也没关系的。”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所有的惶恐与酸涩,语气温柔到极致,带着甘愿妥协的深情。
“真的没关系。”
“你就算忘了所有的拉扯、所有的遗憾、所有的和解,都没关系。”
“你就算忘了《Jessiya》,忘了我们的舞台,忘了我们所有的朝夕相处,也没关系。”
“你就算忘了我,也没关系。”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喉间骤然酸涩滚烫,心脏密密麻麻地疼,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这是他最恐惧、最抗拒、最不敢想象的结局。
可比起永远沉睡,比起意识消散,比起病痛缠身,他宁愿他失忆。
宁愿他干干净净、一无所知地重新开始,也不愿他永远困在黑暗里,永远沉睡不醒。
“你忘了我,我就重新认识你。”
“你忘了我们的默契,我就重新陪你磨合。”
“你忘了所有温柔,我就再一遍、一遍、一遍,重新给你。”
“我可以重新陪你训练,重新陪你舞台,重新陪你熬过岁岁年年。”
“我可以把所有的温柔、所有的偏爱、所有的守候,全部重来一遍。”
“只要你能醒过来。”
“只要你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好好活着。”
“我什么都可以接受,我什么都愿意重来。”
一字一句,温柔赤诚,字字诛心。
是少年最纯粹、最卑微、最毫无保留的爱意与执念。
不求铭记,不求相守,不求过往不负。
只求他平安睁眼,岁岁无恙。
他缓缓俯身,额头轻轻抵在病床边缘,动作轻柔至极,带着满心的虔诚与期盼。
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被褥,声音轻得像自语,又像隔空呢喃的告白。
“所以,真源哥,别睡太久。”
“睁开眼睛看看我,好不好?”
“看看我们,看看这个你好不容易重新热爱的世界。”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的夜色慢慢褪去,天边泛起一丝微弱的鱼肚白。
漫长的黑夜即将落幕,可病床上的人,依旧安静沉睡,睫毛未曾颤动分毫,没有丝毫苏醒的迹象。
仪器的声音依旧规律平稳,证明生命体征安稳,却也印证着这场漫长的沉睡,从未停歇。
刘耀文守了整整一夜。
未曾合眼,未曾歇息,未曾挪动半步。
眼底的红血丝愈发浓重,嗓音彻底沙哑,近乎失声,脊背僵硬酸痛,浑身疲惫到极致。
可他始终牢牢握着他的手,始终轻声呢喃,始终温柔守候。
不曾放弃,不曾懈怠。
天光大亮,晨光透过病房的玻璃窗,浅浅洒落进来,冲淡了深夜的寒凉。
新的白天如约而至。
可这场与黑暗博弈、与命运赌约、与意志力抗衡的等待,依旧没有终点。
刘耀文望着病床上面色苍白、毫无动静的少年,眼底盛满温柔又破碎的执念。
他依旧在等。
等他凭一己之力,冲破黑暗。
等他凭着心底的执念,睁眼重逢人间。
等他哪怕遗忘所有,也能好好醒来,好好活着。
长夜已尽,天光初明。
他执灯独坐,候他归期。
不问过往,不畏失忆,不惧重来。
只愿他一念清醒,岁岁平安顺遂
(完蛋了,我越写越觉得耀文和真源写一对更好一点怎么办?我的脑子里好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