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入夜后,客栈的厢房里点着一盏油灯,窗棂忽然被轻轻叩了三下,一道黑影闪身进来,单膝跪地,是四顾门安插在外的暗卫。
暗卫双手递上一封封好的密信,低声道:“门主,单孤刀那边传出来的消息,封磬已经查清了当年的身世内情,知道自己认错了主,现在想戴罪立功,托人递话想求见您一面,当面请罪。”
李相夷擦剑的动作没停,棉布蹭过剑刃发出细碎的声响,过了片刻才淡淡开口:“不见。”
他把棉布往桌上一放,指尖敲了敲剑鞘,语气里没什么温度:“我这些年承受的这些事,很大一部分都因他而起。他一句认错就想翻篇,没这么容易。”
暗卫垂着头不敢应声,就听李相夷又道:“要不是不想让单孤刀攥着南胤遗部这张筹码坐大,我连真相都懒得让他知道。
你回去传话,想见我不必了,他要是真有心戴罪立功,就盯紧单孤刀的动静,有什么异动及时报过来。真能办成事,再说别的。”
暗卫应声领命,身形一晃就消失在夜色里,只留窗扇轻轻晃了晃,带进几分夜风的凉意。
旁边坐着剥花生的张星辰撇了撇嘴,往嘴里丢了颗花生:“封磬也是够糊涂的,捧着仇人当主子,差点把真的少主害死,现在才反应过来,纯属活该。”
李相夷拿起茶壶倒了杯茶,没接话,眼底情绪淡得很,对错恩怨他早就看淡了,只是封磬当年推波助澜的账,没那么容易一笔勾销。
另一边,城郊的隐秘宅院里,烛火被窗缝漏进来的风吹得晃个不停,映得满室人影摇摇晃晃,封磬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手里攥着刚查到的证据,指节都绷得泛了白。
底下站着几个跟着他多年的死忠心腹,见他这副模样,都面面相觑,忍不住开口问:“先生,到底出什么事了?咱们跟着主上筹备这么久,眼看就要有眉目了,您怎么突然叫停了所有部署?”
封磬把手里的卷宗往桌上狠狠一摔,声响沉闷,他咬着牙开口,声音里满是压不住的悔恨:“有眉目?再跟着他走下去,咱们就要亲手把真正的主子害死了!”
几个人瞬间僵在原地,脸上全是茫然:“真正的主子?先生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单孤刀难道不是芳玑王的后人?”
“他算什么芳玑王后人!”封磬猛地拍了下桌子,烛火跟着跳了跳,“他就是个阴险狡诈的冒牌货!真正的南胤皇室后裔,是李相夷!当年是我查错了身世线索,把单孤刀当成了少主,这么多年鞍前马后,帮着他对付李相夷,差点亲手害死了自己真正的主子!”
这话像惊雷炸在几人耳边,众人当场愣在原地,你看我我看你,脸上全是难以置信的神色。过了好半天,才有人颤着声开口:“这……这怎么可能?咱们前前后后查了那么多年……”
“是我蠢,是我被假线索骗了!”封磬闭了闭眼,胸口剧烈起伏。
众人回过神来,脸上瞬间爬满了懊悔,有人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单孤刀这个狗东西,居然敢骗咱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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