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史书画是修身,可昭翎公主的眼界远不止这些。”李相夷放下笔,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却字字都往皇上心里戳,“前几日星辰跟我说,公主随手理清了内务府拖了三个月的采买烂账,赏罚分明,下头人没一个不服的,这份处事手段和分寸感,很多成年的朝臣都比不了。”
皇上愣了一下,内务府采买的事他略有耳闻,只当是下面人办好了,没想到是自己女儿出手的,他捻着胡须沉吟,眼里多了几分深思,嘴上却顺着话夸:“她呀,就是闲不住,爱管些闲事。”
“这可不是闲事。”李相夷抬眼看向皇上,神色认真了几分,“江山社稷,说到底管的就是这些民生琐事,公主有心胸有手段,又体恤下人,要是多接触些实务,未必比皇子们差。”
这话刚落,殿外就传来宫女的通传声,昭翎公主提着食盒款款走了进来,一身月白绣玉兰花的襦裙,步履从容。
她先给皇上行了礼,又对着李相夷和张星辰颔首示意,才笑着开口:“听说李门主和星辰在这儿,我让御膳房做了冰镇莲子羹,给父皇和客人解解暑。”
宫女把莲子羹摆上桌,白瓷碗泛着冰裂纹,里头的莲子炖得软糯,飘着几片新鲜荷叶。
皇上看着女儿举止得体,想起刚才李相夷的话,心里越发满意,随口问道:“朕听说前几日内务府采买的事,是你出面理顺的?”
昭翎公主神色不变,屈膝答道:“就是下头人偷奸耍滑,账目对不上,儿臣按着规矩核了一遍,罚了几个领头的,换了靠谱的人接手,不算什么大事。”她说得轻描淡写,却把前因后果、处置分寸说得明明白白,连后续怎么监管都提了两句,条理清晰得很。
皇上听得连连点头,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摆摆手让她坐下:“做得不错。以后宫里这些琐事,你多盯着点,也省得朕费心。”
“儿臣遵旨。”昭翎公主垂眸应下,抬眼时飞快地和张星辰对视了一眼,俩人眼底都藏着点笑意。
张星辰在桌子底下偷偷冲她比了个大拇指,被李相夷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一下,才赶紧坐直身子装乖巧。
等从宫里出来,走在落满槐花瓣的宫道上,张星辰才憋不住笑出声:“可以啊小叔,你这潜移默化的本事也太厉害了,三言两语就给皇上说动了,你看公主配合得多好,刚好就撞进来露了一手。”
李相夷瞥她一眼,伸手拂掉肩上的花瓣:“少得意,后面要做的事还多。你也上点心,别天天就知道拉着公主吃点心,正事别耽误。”
“知道啦知道啦。”张星辰蹦蹦跳跳往前走,裙摆扫过地上的光斑,“我们心里有数,保证一步步来,肯定不让你失望。”
夕阳把俩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风卷着街边的叫卖声飘过来,平静的日子里,藏着正在悄悄铺展的棋局。
按部就班的又过了几日,李相夷收到了万圣道传来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