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从第二天起，李相夷便每天抽出两个时辰教张星辰从朝堂上的派系制衡门道，到地方民生的治理要点，再到怎么拉拢人心、安插眼线，还有四顾门在各地的产业、情报网怎么配合使用，一条条讲得明明白白。

他讲得条理清晰，张星辰抱着本子奋笔疾书，遇上听不懂的就耍赖让他再讲一遍，李相夷也不嫌烦，换着法子给她讲透，末了还要抽查，答不上来就弹她额头，气得张星辰直瞪眼。

等张星辰把内容消化得差不多了，就揣着笔记进宫，找借口拉着昭翎躲到御花园最偏的假山后面，偷偷给她讲。

假山旁种着密密的芭蕉叶，挡住了过往的视线，俩人蹲在石凳旁，头挨着头凑在一起，像在分享什么天大的秘密。

昭翎本就聪慧，一点就透，很多时候张星辰刚说个开头，她就能接出后续的门道，还能反过来问出更深入的问题，连李相夷没讲到的细节都能琢磨出滋味。

一来二去，俩人越聊越投机，昭翎从最开始的惊讶，慢慢变成了认真，眼底的光也越来越亮，她从小长在深宫，见惯了皇权争斗，不是没想过自己的出路，只是从来没人敢跟她说，她也能走到最高的位置上去。

张星辰每次从宫里回来，都要跟李相夷汇报进度，说公主当天又想到了什么好点子，说她学东西有多快，李相夷听着，偶尔提点两句注意事项，看着张星辰忙前忙后劲头十足的样子，嘴角总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傍晚的风穿过客栈的窗户，吹得桌上的纸页沙沙响，自己也陪着小侄女和公主再疯一次。

李相夷趁着第二次进宫复诊的功夫，就把潜移默化的事提上了日程。

偏殿里鎏金铜炉燃着檀香，袅袅青烟绕着梁打转，窗外的梧桐影落在金砖上，晃出细碎的光斑。

李相夷指尖搭在皇上腕间把脉，片刻后收回手，拿起笔在药方上添了两味药材，语气闲散：“脉象比上次稳了不少，按着方子接着吃就行，作息再规律些，见效会更快。”

皇上连连点头，刚要开口道谢，就听李相夷话锋一转，像是随口提起：“说起来，我这趟带星辰进宫，本打算抽空给她补补朝堂民生的课，结果前两天被昭翎公主撞见了，站在旁边听了小半个时辰，回头就能说出自己的见解，悟性是真不错。”

旁边坐着啃蜜饯的张星辰立刻接话，晃着腿点头：“对啊对啊，我小叔讲的那些派系制衡、地方账目的门道，我得琢磨好几天才懂，公主听一遍就能抓到重点，还能反过来问我好多问题，比我厉害多了。”

皇上脸上瞬间漾开笑意，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骄傲：“这孩子从小就机灵，什么东西一学就会，就是宫里规矩多，平时只让她学些女史书画，倒没让她碰过这些。”

“就是可惜了，可惜了不是个皇子，不然……”皇上意识到说多了，赶紧说，:“喝茶，喝茶，这可是新茶，着实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