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沾湿衣角,巷口黑影见招娣直奔深山,没有紧追,只静静立在雨雾里目送片刻便悄然退去。原来姜子牙燃尽归墟灯时,不单替她抵下因果,还以自身残存修为锁住了黑衣人的搜捕禁制,短期内对方无法近身寻扰。
踩着山间晨露,招娣沿山道缓步前行。深山里隐着一处靠山的小村落,民风淳朴,她用身上余下的钱租下一间农家小院,平日里帮邻里采茶、纺线,安稳落脚。白日勤恳谋生,夜里便翻遍山野古籍,细细查找归墟与姜尚的零星记载,不曾懈怠寻找老者的线索。
转眼入秋,又是枣树挂果的时节。一日她进山采摘野枣,行至山涧溪边,溪水澄澈,水底碎石间静静卧着半枚残破的青铜碎片,纹路和归墟灯的刻纹别无二致。指尖触碰到碎片的瞬间,温润金光顺着指腹漫上来,耳边隐约飘来一声轻浅的叹息,正是姜子牙的声音,不远不近,安稳平和。
循着微光往山涧深处走,溶洞尽头立着一道半开的光门,正是缩水后的归墟裂缝。原来归墟灯溃散的金光没有彻底消散,在秘境中凝出一处缓冲之地,姜尚并未湮灭,只是被困在夹缝空间,靠着灯韵缓缓养身,暂时没法踏出秘境。
此后数年,招娣一边守着山村小院安稳度日,每逢枣子成熟便攒下满满一筐红枣送到溶洞门口,红枣的烟火暖意能滋养秘境结界,一点点拓宽光门。她靠着一手制茶手艺攒下积蓄,不再颠沛流离,邻里都唤她阿招,再也没人拘泥“招娣”这个带着旧日枷锁的名字。
又一个深秋,满树枣子落得满地殷红,溶洞的光门骤然大放暖金光芒。白发依旧的姜子牙缓步从光晕里走出来,衣衫虽带着秘境经年的尘埃,眉眼却依旧温和。
小院的石桌上摆着蒸好的红薯,热气袅袅。招娣笑着把剥好的枣肉推到他面前,多年漂泊的忐忑尽数落定。
当年布下层层罗网的幕后之人,因归墟灯本源溃散,束缚世间的法网层层自破,黑衣人尽数散去,再也无人前来寻仇索债。
往后岁岁春秋,院中枣树年年开花结果,一人一老守着小小院落,日出采茶,日暮闲谈,寻常烟火,岁岁圆满,再无离别与追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