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看不见月光的夜色里,一胖矮瘦三道身影在巷子里围坐在诡异的蓝火前,蓝光在他们平坦的脸上泛着数据颗粒。
“老大,你说那小子是不是觉醒了?”胖子问。
“得了吧,那小子不对劲又不是一两次了。”瘦子回怼道。
“你还要多久才能改改你这暴脾气。”胖子淡淡说道。
“你还有理了?我爱咋咋地。”
“安静,你俩别吵了。”矮子给火添了些磕碜的柴火。“在这里的玩家被我们杀死前,除非他找上我们,只做该做的就行了。”
空气立马安静下来,四周的时间仿佛凝滞,让人无法呼吸。矮子只是一个人坐在那,蓝色的火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滴滴滴……”
“喂?”陈沫揉着眉心,他昨晚可确定自己改了铃声,如果真改不掉,陈沫表示很头疼。
“叶渔死了。”哲明川声音轻轻的,语气里却带着凝重。
“叶渔?你怎么知道……?”陈沫立马清醒,话说到一半立马止住,哲明川也不知道经历多少轮了,怎么样也不至于不知道叶渔,还没改口,哲明川就先开口。
“沫子,我都活这么久了,虽然不交流,但不至于不知道这号人。”哲明川笑道。“她尸体地铁口的垃圾桶里发现的,哎,你先赶过来吧,警察还没到。”
“等等,你怎么在地铁站?”陈沫问道。
“我啊?”哲明川愣了一下,“我想和你制造一下偶遇,我带了早餐,你不用在家吃了。”
“那行。”陈沫看向窗外,和平常一样,厨房门虚掩着,面包机里还放着片昨天早上没来得及吃的面包。
走过小巷,陈沫感觉和以前已经完全不同了,脸上已经敛去以往的困倦,他现在是行走在刀锋上的囚徒。
陈沫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每个一人,每一个细微的声响都让他神经紧绷。那些擦肩而过的陌生人,那些面无表情的同车乘客,此刻都被蒙上了一层可怕的阴影。
谁都有可能是收到短信的玩家。
陈沫抓着扶手,昨晚的地铁寥寥几人,夸张到还没到两站车厢里就只有自己一个人了,意外的是自己还放松到睡着了。
只是。
他不明白,明明晚上都没什么人在这边住,为什么这一站进地铁的人能挤到与别人几乎贴在一起的地步。
陈沫神情紧绷,反而分心想别的事,他意识到自己昨晚的猜想是多么愚蠢了,如果想打破游戏走出循环,契机可能就是全体玩家同时死亡一次,或许是一次大洗牌,也可能是巨大的循环再一次落幕。
哲明川说这是他以来的第一次了,但仔细想想,如果没有一个坚持去奋斗的方向,哲明川或许早疯了。这无厘头的东西,他想不到任何能有效解决的办法了。
但又是什么能让玩家大规模的死亡?就算是刚开始经历循环的玩家应该不会寻死,起码不愿意相信。而活了不知多久的玩家也绝对不可能为了一个猜测就以身试险。
一瞬间,一个可怕的念头在陈沫脑中轰然炸开。
玩家中有一个强大的存在,或许就是这个存在,让处于中间的玩家受自己掌控,也有可能,这些玩家早就被洗掉了。
先保留猜想,陈沫感觉有有些疼,继续想下去陈沫感觉自己的脑子会炸掉。胸前口袋里一块冰凉的东西适时放出一股寒气,一下就冲散了思绪,就连周边的人也避让了几分。
那是哲明川给的袖扣,陈沫把袖扣拿在手里,他记得自己把它放包里了,怎么出现在衬衣口袋里?
神经太紧绷了导致自己忘记了吧,陈沫给了个不太让自己信服但是又可能发生的理由。在心里重复几遍后大脑也对这句话编织出了新的记忆。
“沫子!”
地铁还没停下,陈沫还没看到人,已经在拥挤嘈杂的人群里听到哲明川的声音,没有一个确定的方向,声音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
警察已经将地铁门口围了起来,已经有人在抱怨。视线穿过人群,陈沫看到警察正拿着打磨机锯着一个流血的垃圾桶。
搞什么?陈沫虽然不是第一次见到事故现场了,但警察不应该先疏散人群,或者这站不让停靠吗?
现场诡异到没有叫喊,没人闹事,稀拉几声抱怨反而都像在期待些什么。
不妙的预感立刻笼罩着自己,一股猎人捕捉猎物的视线牢牢定在自己身上。陈沫刚要回头,人已经被突如其来的拥挤挤出了车厢。
“你来了。”
一句话却是两个人声,在陈沫耳边淡淡响起,陈沫顿时泛起一股冷意,声音是哲明川和另外一个男人的合声。陈沫对这个声音很耳熟,是他的同事江澈!
几乎是想到是谁的一瞬间,陈沫回过头去,轻而淡的笑声透露着激动在脑中回响!轻而飘扬。
“滋……你在…滋啦…找我…吗……滋滋?”
声音又出现在自己耳边,是昨晚幻境被自己捅的那只,陈沫毫不犹豫,举起公文包就向后砸去。
“哎呀!你有病吧!?”
身后被砸的人疼得骂了起来,仅仅只是骂了一句,又融入人群,周边用一个看傻子的眼神看着陈沫,即便拥挤也让出了些许空间。
笑声变得嘲弄,一下一下地挑弄着陈沫的神经。
陈沫瞳孔骤缩,周围的人脸是空洞的!而陈沫却看得出他们脸上那戏谑的表情!
手中的袖扣早已结冰,甚至将陈沫握紧着拳头的手冻成冰雕,还有逐步蔓延的趋势。陈沫没有任何手段逃脱此时的困境,也没等他的大脑运作,名为理智的那根弦一下被挑断。
车厢霎时变得纷扰起来,像黑洞一般车厢里涌出没有脸的人,将陈沫一下子挤出地铁。
……
浑身是血的陈沫出现在锯成两半的垃圾桶里。
他以一个完全契合垃圾桶形状的形象出现在众人视野里,身上软塌塌的还能看到几根断掉的骨头从身体里刺穿,被锯开的伤口由头到底,依稀还能看见右耳流着血,仅剩的的眼球被挤压得充血吊在眼眶里,那颗眼球还死死看着前方。
头颅变成两块从身上掉下来,脑花因为掉落的振动回弹了几下。
就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戏谑笑声从无脸人的脸上响起,掺杂着刺破耳膜的尖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