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中女子的身影还未在风雪中消散,苏家众人早已被滔天的思念与悔恨冲垮了理智。
苏夫人不顾漫天风雪,踉跄着朝着太子车架狂奔而去,发丝凌乱,衣衫被雪打湿,哭得声嘶力竭:“鸢儿!娘的鸢儿!等等娘!”
苏父也丢了手中拐杖,步履蹒跚地紧随其后,苍老的脸上满是泪痕,声声悲戚:“女儿!爹对不起你,你回头看看爹啊!”
大哥苏景琛死死攥紧拳头,不顾周遭议论,红着眼冲上前;二哥苏景然也拼命推着轮椅,在雪地里艰难前行,只想再靠近一分,多看一眼那酷似妹妹的容颜。
他们满心疯魔,只想着靠近、认错、忏悔,哪怕眼前人不是真的苏清鸢,也想抓住这最后一丝念想,弥补半生亏欠。
可太子车架旁的护卫见状,瞬间神色凛然,当即拔刀上前,齐刷刷拦住苏家众人的去路,冰冷的刀尖横在身前,语气威严冷厉:“大胆庶民!竟敢冲撞太子车架,速速退下!”
太子掀开车帘,眉眼清冷,目光扫过狼狈不堪、疯魔失态的苏家众人,眼底满是疏离与鄙夷。
他早已听闻苏家苛待亲女、酿成惨案的全部始末,更知晓眼前这家人,是如何亲手逼死了那位温婉善良的女子。如今见他们这般模样,只觉满心嫌恶,无半分同情。
“本宫车驾,岂容罪臣之家肆意冲撞。”太子声音清冷,响彻风雪,“他们当年狠心薄待,如今又有何颜面,上前惊扰旁人。”
一句话,狠狠戳中苏家众人的痛处。
护卫得令,更是毫不留情,伸手用力推搡,将苏家众人尽数拦在原地,不许再上前半步。苏夫人被推得踉跄倒地,趴在冰冷的雪地里,望着渐渐远去的车架,哭得撕心裂肺,却再也无法靠近分毫。
苏父瘫坐在雪地上,望着车架消失的方向,老泪纵横,满心都是绝望。
咫尺之遥,却如隔天涯。
他们亏欠女儿一生,如今连靠近一张相似容颜的资格,都没有。
满街百姓看着这一幕,议论声更盛,句句皆是对苏家的鄙夷,对苏清鸢的惋惜。
“当年那般冷待,如今还有脸上前相认,真是可笑!”
“太子都嫌他们脏,不配靠近!”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好好的女儿不疼,落得这般下场,活该!”
风雪簌簌,落在苏家众人身上,冻透了皮肉,更寒透了心。
他们跪在冰冷的雪地里,望着车架离去的方向,久久不肯起身。
护卫的阻拦,太子的鄙夷,百姓的嘲讽,都在一遍遍提醒他们:
他们早已失去了所有,失去了女儿,失去了妹妹,失去了体面,更失去了哪怕奢求一丝原谅的资格。
从此,念想断绝,咫尺天涯,余生只剩无尽的绝望与悔恨,在这漫天风雪里,永世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