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宋亚轩抱着他，一手揽着他的腰，一手轻轻拍着他的背，下巴抵在他的头顶，闭上眼睛。

走廊尽头，一个年轻的小护士推着治疗车经过，看到这一幕，脚步慢了下来，小声对身边的同事说：“那个男的好温柔啊，他一定很爱他吧？”

她的同事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拉了拉她的袖子，小声说：“别看了，那个人……算了，你不知道他是谁，还是别知道的好。”

护士疑惑地收回了目光，推着治疗车走了。她不知道的是，那个被她评价为“好温柔”的男人，如果换一个场合出现，整个医院的走廊都会安静下来，没有人敢多看他一眼。

但因为张真源在他怀里，因为张真源哭得毫无防备，因为张真源把他的眼泪和鼻涕都蹭在了他的毛衣上，所以在这一刻，在这个小小的、充满消毒水味道的医院走廊里，他只是一个爱人，一个普通的、会心疼会紧张会有血有肉的爱人。

手术后的第三天，小雨从重症监护室转到了普通病房。

她恢复得很快，精神比手术前还要好，每天缠着张真源讲故事，缠着护士阿姨要好吃的，还会在宋亚轩来看她的时候噘着嘴说“叔叔你昨天没来”。

宋亚轩坐在病床边，手里削着一个苹果，苹果皮削得又薄又长，从头到尾都没有断过。他把苹果切成小块，插上牙签，放到小雨面前，语气淡淡的，但嘴角有一个极浅极浅的弧度。

“昨天有事，今天不是来了吗？”

小雨叉起一块苹果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嚼了嚼，含混不清地说：“叔叔，真源哥哥说你很忙，让你不要天天来，可是我想你来。”

宋亚轩看了张真源一眼，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但在小雨面前，他只是弯了弯嘴角，轻轻拍了拍小雨的脑袋。

“那叔叔就天天来。”

张真源站在窗边，阳光从外面照进来，落在他的肩头，也落在宋亚轩的侧脸上。他看着宋亚轩和小雨说笑的样子，看着那个总是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在小孩子面前露出的笨拙而真实的温柔，心里有一块地方变得很软很软，软到像要化掉一样。

他想，他大概永远也忘不掉这个画面了。阳光、苹果、病房消毒水的味道、小雨咯咯的笑声，和宋亚轩削苹果时专注的侧脸。

他拿出手机，偷偷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宋亚轩正低着头给小雨擦嘴，动作不太熟练，甚至有些手忙脚乱，但那种小心翼翼的呵护感透过屏幕都能感受到。

张真源把这张照片设成了手机壁纸。

小雨出院那天，宋亚轩亲自来接。

他让人准备了一后备箱的东西，除了给小雨的玩具和零食，还有给孤儿院其他孩子的礼物，以及给院长妈妈的一大堆营养品。院长妈妈拉着宋亚轩的手，眼泪汪汪地说了一长串感谢的话，宋亚轩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说了一句“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