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回去的路上，小雨在车里睡着了，靠在儿童座椅上，怀里抱着那只毛绒兔子，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张真源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开心了？”宋亚轩坐在副驾驶上，侧着头看他。

“开心，”张真源笑着说，声音轻轻的，怕吵醒后面的小雨，“比什么都开心。”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引擎低沉的声音和小雨均匀的呼吸声。车子穿过城市的高架桥，冬日的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颜色。

宋亚轩忽然开口了。

“张真源。”

“嗯？”

“搬到我房间来吧。”

张真源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

他侧过头，看到宋亚轩正看着他，目光坦然而直接，没有闪躲，没有犹豫，像是一个已经酝酿了很久的决定，终于在合适的时机说了出来。

“你每天晚上在沙发上等我，等我回来了又从沙发上爬起来回自己房间，第二天早上又比我早起，”宋亚轩的语气还是那种淡淡的调子，但张真源听出了底下的认真，“你不嫌累，我看着都累。”

张真源没有立刻回答。他把车稳稳地停在庄园门口，熄了火，转身看着宋亚轩。

后座的小雨还睡着，窗外的阳光正好，空气里有冬天特有的清冽气息。

“你想好了？”张真源问。

“想好了。”

“住了可就分不开了。”

宋亚轩伸手过来，捏住了他的下巴，拇指在他的下唇上轻轻蹭了一下，动作不算温柔，甚至有些霸道，但张真源感觉到了那根手指底下微微的颤抖。

“谁说要跟你分开？”

张真源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像两个小月亮。他在宋亚轩的拇指上轻轻咬了一口，然后拉过他的手，在手背上印下一个吻。

“好，搬。”

那天晚上，张真源把自己的东西从一楼客房搬到了二楼的主卧。

东西不多，几件衣服，几本书，一个装卡片的小铁盒，和那条织了一半的围巾。他把围巾放在床头柜上，把铁盒放在书架的第三层，把衣服叠好放进宋亚轩的衣柜里。他的衣服和宋亚轩的衣服挂在一起，一边是深色的高级定制，一边是素色的平价卫衣。

他看着衣柜里那些并肩挂着的衣服，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比任何誓言都动人。

宋亚轩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是湿的，穿着黑色的睡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和右肩上那道已经变成白色的疤痕。他走过来，从背后抱住了正在收拾东西的张真源，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潮湿的头发蹭着他的脖颈，凉凉的。

“都在了？”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刚洗完澡的慵懒。

“都在了，”张真源偏过头，鼻尖蹭了蹭他的额头，“从今天开始，你就甩不掉我了。”

宋亚轩收紧了手臂，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声音很低很低，低到像是只说给自己听的。

“从来就没想甩掉过。”

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挂在梧桐树的枝头，像一个巨大的、温柔的灯笼，照着这个寂静的庄园，照着一桌已经凉了的饭菜，照着两个终于不再分开的人。

而那些还没有说出口的话，那些藏在每一个清晨的热粥里、每一个深夜的拥抱里、每一个不经意的目光交会里的东西，正在时间的土壤里，一点一点地，生根，发芽。

长成谁也拔不掉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