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小雨眨了眨眼睛，伸出另一只手指了指床头柜：“真源哥哥，那个叔叔来看我了，他给我带了彩笔，一套的，好多好多颜色，他还说等我的病好了，带我去游乐园。”

张真源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床头柜上放着一盒全新的水彩笔，正是宋亚轩之前说买的那套24色的。水彩笔旁边还有一盒巧克力和一个毛绒兔子，兔子耳朵上系着一条粉色的丝带，丝带上别着一张卡片，只有三个字。

“会好的。”

张真源把那张卡片拿起来，攥在手心里，转身走出病房，在走廊尽头的窗户前站了很久。他的手撑在窗台上，额头抵着手背，肩膀微微颤抖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只手从后面覆上了他的后背，宽大的，温热的，带着熟悉的木质香。

他没有抬头，声音闷闷地从手臂间传出来：“你怎么来了？”

“你在这儿，我还能在哪儿？”宋亚轩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

张真源终于抬起头，转过身面对他。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出来，只是看着宋亚轩，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从哪一句说起。

宋亚轩没有催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等他准备好。

“钱的事……”张真源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哑，“我知道你会帮忙，我知道小雨的手术费对你来说不是什么大事，但是……但是我不想总是这样，我不想所有的事情都是你来解决，我什么忙都帮不上，我什么都不是，我就只会做菜，连刀都拿不稳——”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最后一个字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的自责。

宋亚轩走上前一步，将他拉进怀里，一只手揽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扣着他的后脑勺，把他的脸按在自己肩窝里。

“张真源，你听着，你不欠我什么，”宋亚轩的声音低低的，一字一句，“小雨的手术费我来出，不是因为你有求于我，是因为我自己想帮她。你看上的那个孩子，我难道就不能喜欢？”

“可是——”

“没有可是，”宋亚轩的语气不容置疑，“你是你，我是我，我做这些事不需要你回报。但如果一定要说回报——”

他的声音忽然轻了下去，轻到像是只说给张真源一个人听。

“你在我身边，就是最大的回报。”

张真源埋在他肩窝里，发出一声带着鼻音的闷哼，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哭，或者两者都有。

走廊尽头有护士推着治疗车经过，轮子碾过地砖的声音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世界在他们身边运转着，像一个巨大的、永不停歇的机器，而他们在这个机器的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拥抱了漫长的几秒钟。

小雨的手术安排在三天后。

手术前一晚，张真源留在医院陪床，在病床旁边的折叠椅上坐了一整夜。凌晨两点的时候，护士来查完房，他给小雨掖了掖被角，忽然听到走廊上传来一阵熟悉而沉稳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