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然会在凌晨出门,依然会带着伤回来,依然会对着手下下达那些冰冷而残酷的命令,但他不再在张真源面前刻意地戴上那副“基金会会长”的面具了。他是怎样的,就是怎样的,冷漠也好,暴戾也好,疲惫也好,脆弱也好,他全都摊开在张真源面前,像一本被翻到了最后一页的书,再也没有任何可以隐藏的秘密。
而张真源,照单全收。
宋亚轩冷的时候,他就在旁边安静地坐着,不说话,不打搅,只是偶尔递上一杯温度刚好的茶。宋亚轩暴戾的时候,他会走过去,握住他攥紧的拳头,一根一根地掰开他的手指,将自己温热的手掌贴上去。宋亚轩疲惫的时候,他会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什么也不说,只是轻轻地拍他的背,像拍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
至于宋亚轩脆弱的时候——那些深夜里无言的拥抱,那些清晨醒来时不肯松开的手,那些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角落里,他的眼眶微微泛红却始终没有落下的眼泪——张真源全都接着,像大地承接雨水一样,没有声音,但有回应。
这样的日子过了大约两个月,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那天下午,张真源正在厨房里腌肉,阿诚忽然跑进来说孤儿院的院长妈妈打电话来了,声音很急,说小雨又生病了,这次不是发烧,是其他什么病,电话里说不清楚。张真源的手一抖,手里的盐罐差点掉在地上,他连忙解下围裙,拿起车钥匙就往外跑。
他现在的车技已经比刚来时好了很多,从庄园到孤儿院的车程被他缩短了将近十分钟。他几乎是冲进院门的,院长妈妈正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抹眼泪,看到他来了,眼泪掉得更凶了。
“真源,小雨她……医生说是先天性心脏病,以前没查出来,这次是常规体检的时候老师听出心脏有杂音,带去医院做了检查,结果……”
张真源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半截。
“结果是什么?”
“房间隔缺损,需要做手术,”院长妈妈擦了擦眼泪,声音哽咽着,“医生说这个手术不算特别大的手术,成功率很高,但是费用……费用要十几万,我们院里的情况你知道的,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
张真源在原地站了几秒,然后蹲下来,握住院长妈妈的手。
“钱的事我来想办法,您别急,小雨现在在哪家医院?”
“市儿童医院,已经住院了,是那个宋会长帮忙安排的,他让人给办的手续,特别快,病房也安排得很好。”
张真源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宋亚轩一定比他先知道了消息。
他赶到儿童医院的时候,小雨正躺在病床上,小小的手上扎着留置针,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还好,看到张真源就笑了,甜甜地喊了一声“真源哥哥”。
张真源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握住她没有扎针的那只小手,在手背上亲了亲。
“小雨别怕,哥哥在这里,你很快就会好起来的。”